第517章 第517节 （4/4）

残阳西下，映着城门口的一片殷红，反照出瑰丽异常的色彩。石墙上涂满了血，街道的阴沟里流淌着血，路旁的水井里也蓄满了血。尸体堆在城门边上，钉在街道的老墙上，吊在集市悬挂肉类的绳索上，可谓琳琅满目，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肉类集市。铁颚挠了挠发痒的下巴，坐在拿一堆尸体和铁钉垒成的肉垫上。他抬起木桶，张口痛饮商队运送的葡萄美酒，直到有人一把扯住了他的脚腕，发出微弱的质问声。

“你们干了什么......”

人们在临死之前总是怀有各种毫无意义的问题，通常来说都会遭受厌烦。不过这家伙很幸运，铁颚在降临之年的灾难里学了很多东西。今非昔比，他已经变得既有耐心又识时务，还懂得如何更好地生存。

“跟你们的合约已经达成了。”铁颚握住半个身子都没了的前雇主，把他从地上捏起来，好像捏住一块面包，“所以忠实履行任务的我们要着手履行下一个合约，——这有什么大问题吗？”

“你们会，会死——”

铁颚把他的头捏成一堆脑花、骨头碎片和血浆，舔了一下手爪，然后带着满脸嫌恶吐出这肥猪满是油脂的污血。有眼无珠的家伙总是要自找不快。他是个喜欢一对一提问和回答的人，有耐心，而且总是给傻瓜们好好说话的机会。然而现在的人们总是不领情面，总要岔开话题败坏他的心情，宁可流血，宁可被宰杀，也要放出几句看起来充满勇气的狠话。这下他得偿所愿了，想必胡德也会对他对看几眼。

这里是加拉斯，看起来人很多，实际不过是伟大的战争年代里不起眼的一片废墟。几百个在大战里不如灰尘草芥的尸体胡乱倒在大街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正如这片被毁灭的城镇本身。战争究竟是什么呢？战争是很美好的事情，可以带来完全的自由和享受，只有死者和输家才不这样想。要是他不嫌弃他的前雇主，把他拖了好几米远的肠子塞回他的肥肚子里，他也一定会这样想。

“头领，魔犬那个天杀的母狗把粮仓给炸了！”这时候，蛇头提着一串金戒指和脱不下戒指的手指往这边走来，“就在我小心翼翼地砍手指头的时候，她把整个仓库都变成了塌陷的火海！我问她被门夹过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居然说那玩意的房顶看起来很高所以想试试准头！”

她会这么干的，确实会。毫无疑问，魔犬就是个哪里有吃有喝就往哪儿走的投机者，不但脑子缺跟弦，还热衷于制造对谁都不利的破坏。好歹那群黑巫师的植皮者还会照顾同伴、坚决立场，她会干什么？当场背叛然后认新头领吗？尽管如此，铁颚照样欣赏魔犬，肆意妄为的行事和顺应时代的自由正是他眼中生活的真理。

“如果总是惦记着这种小利益，然后置同僚之间的友谊于不顾，这样的人生是没有乐趣的，蛇头。”

铁颚咧开嘴，带着自认为和蔼的微笑注视他。蛇头无休无止的抱怨会伤害渡鸦的团结，让他忠诚的下属们也心生间隙，所以他可不能惯着他的臭毛病。

每次佣兵团办事的时候，蛇头都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他总想着搜刮掉每一寸地皮。如果是第一帝国灭亡不久的时代，铁颚会把蛇头塞到嘴里咬成碎渣，把他的脑袋带着脊椎从身体里拉出来一点点品尝，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听话。想来他久经锻炼的肌肉和脏腑一定很有嚼头，比那头行商的肥猪猡美味百倍。然而自打无名者带着一群奴仆把自己从封印地里拖出来，铁颚就明白了一件事，——想活在这世上，忠诚的下属不可或缺。

他当然能把试图奴役自己的无名者变成一堆尸体，但他本人也差点身死当场。作为多变者的七个灵魂已然消亡其中之三，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