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518节 （4/4）

“听上去这比世界直接毁灭糟糕多了，”她说，“而且——”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穹，却在一座大教堂高得不可思议的钢铁尖顶上泯灭，然后又是一道，为那钢铁尖顶度上一层弯曲的弧光。连续的、不自然的轰鸣声中，郁积的云层仿佛是伸出了蜷曲的爪牙。电弧掠过黑暗，往下坠落，要席卷阴郁死寂的城市。

“生死的界限也在被打破，”萨塞尔说，“意识残缺不全的死魂灵们从胡德刻意划破的迷道中往外流淌，就像污秽的海水渗入陆地。它们在人们聚集的地方徘徊，附着于云层，释放出种种纯粹的欲望。”

灰狗感到一阵更加沉重的压抑感。在世俗世界的人们无法看到的地方，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坏，谁也无法抵抗，哪怕是不朽者和神都在随波逐流，有的甚至想推波助澜，借此实现自己过去未被允许的目的。这该死的死神胡德应该被封印在深渊直到时间尽头。

“你想得很对，艾希拉，这世界的命运已是既定的，谁也无法违抗。不论是光明神殿，是瑟比斯的人们，还是我们这些夹缝里求生的巫师，都是在为迎接命运做出准备。反抗是徒劳的，毫无意义，我们甚至没有可以反抗的对象。”

“说句实话，我宁可回七城去接无名者的箭矢。”

“虽然七城的领土是最后一片支撑现象世界的领域，但待到临界点抵达，那片土地也不会再有现象世界可以依靠。”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也许只有他能解答。

“先看着教堂那边。”萨塞尔说。

听到这声音，灰狗侧脸看去，不由惊得后退了一步。大教堂宏伟的穹窿张开了，——那竟然是钢铁铸成的，一条光柱如灼烈的太阳从中升腾而起，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还是差点被照射到目盲。光柱划破穹窿，带着令万物沉寂的尖锐嗡鸣声穿透了郁积的云层，照亮了在它下方的整个世界。它将云层冲散，一扫而空，将无边无际的黑夜都映得有如正午。

然后她看到了。

许多暗影在街道中跃动，逐一融化解体，好似火焰中的蜡炬。浑身颤抖的臃肿怪物在明光中四处逃窜，但都被洪流般扫过街道的光芒吞噬，全身燃起净化的烈焰，发出惨叫声。她看到教堂穹窿中下跪的骑士队列，看到祈祷的神父和修女，她看到有人将目光投来......

“快躲开，你在这里是异类。”萨塞尔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不，算了，已经晚了。”

光线熄灭了，一片黑暗，——被净化过的黑暗，唯独她身上笼罩着一片明光。然后她想了起来，自己离开货车不过一个多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