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第522节 (3/4)
这是什么?某种存在的延伸?
她和贞德一模一样,不过很显然,贞德看到他不会露出如此柔和的微笑,好似一个温柔的妻子,更不会保持如此长久的沉默和凝视,仿佛对他们许多年的别离惆怅不已。但这东西既不是幻象,也不是泽斯卡,更不是什么伪装的怪物,萨塞尔沉思着想到。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形似贞德的存在完全是个人类,而且真实得不可思议,仿佛是经历了完全不同的童年的另一个贞德,——他想象中她该有多真实,她就有多真实。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一个贞德诞生?什么样的存在会把她延伸出来,放在他眼前?是这片深海,还是重演的历史?
进一步考虑,那个修女艾尔萨拉发疯的理由,是否和他当前的遭遇有关?
“我想,你是来拜访我的。”萨塞尔说,“是谁驱使着你来这里拜访我?” 她没有答话,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这句质问的意义对她而言是缺失的。萨塞尔更加仔细地观察她,将她纳入意识的熔炉,试图从她血肉和灵魂中看出些许端倪,不过,这只是徒劳。
深蓝色的迷雾已然遮蔽了整个冰冷的舱室,使得周遭犹如梦幻,贞德置身其中显得无比令人困惑,——萨塞尔完全看不出这个贞德有何异常之处。
透明温和的眼瞳,柔软发亮的金发,带着欣慰笑意的薄唇,低浅徐缓的呼吸。翕动的脉搏和心跳,无与伦比的真实性。萨塞尔能够感觉到她的皮肤在深蓝色雾气中变得潮湿,上面有着海中盐分的残余。他甚至能看到她皮肤下的肌体,看到她灵魂的轮廓,这一切中的真实性都令他缺乏探究的头绪。
萨塞尔试图从潜艇舱室里消失不见,或者暂时摒弃自己的存在,使得人们无法觉察,——至少是使贞德无法觉察。然而似乎只是片刻间,在他念头刚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他的床边。她握住他的手,像他仔细观察她一样注视着他。“你要走吗?”贞德说,“坦率地说,我希望能一直像这样看到你,一直和你相伴。”
虽然萨塞尔无从追寻她说出这话的根源,但从心到魂灵,她这话中的含义确凿无疑。那种毫无理由的爱是确认他们关系的方式,此时却稍显讽刺,令人发笑。贞德对他笑了笑,然后就靠近过来吻了他。这吻并没有持续多久,短暂、美妙而困惑,是一个温柔的唇与唇的触碰,他们手指相扣,就像小男孩和小女孩梦里的情形那样。
舱室里一片和煦,似乎只有他能意识到深蓝色雾气的存在,萨塞尔伸出手去触摸,想要确认不同感官之间的差异性,确认自己是否遭受到某种知觉上的扭曲。他的手指从贞德的耳朵掠过,再移到她白皙的脸颊,挑开嘴唇,碰到小小的粉红色舌头,在她舌头上拨动。他看到贞德的耳垂因为亲吻和他的触摸而泛着玫瑰红,不过实际上裁判官除了酗酒以外从来不会脸红,简直就是用铁打钢铸的心灵。
然后他换了个提问的方式。“除此以外,你还想做什么?”萨塞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贞德说,“这很糟糕吗?”
“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她还是一样的说辞,真心实意,没有任何作伪,也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之处,仿佛她是一个忠诚的妻子,他却是一个多疑的丈夫。萨塞尔从她身上收回手去,贞德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的思考的神情。她把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手中,把手指往开拉,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又从小拇指到大拇指。
那些年里裁判官也会这么做,不过她是心不在焉地、漫无思绪地掰扯他的手,而非如此专注。眼前这个贞德一点也没有发散的思绪,也不会心不在焉,像是对什么都有所好奇,专注地盯着他看。她虽然言不达意,但眼神的流露极富表现力,话语也很活泼。
“有谁看到你过来吗?”萨塞尔问。
“不知道......我就这样走了过来,想和你待在一起。这很重要吗,萨沙?”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的问题终于让贞德吃了一惊,或者终于有了可以得到回答的意义。她嘴唇稍张,又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可我也不清楚......”她放低声音说,“很可笑,是不是?我好像是忘了什么,我怎样都无法说得清。”
回答依旧毫无意义,不过至少算得上一种进步。
“那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萨塞尔继续问。
“在我们自己家里。”
“哪儿的家?”
“当然是栋雷米。”她说。
“难道你的屋子没有被焚毁吗?”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祖屋,你和我一起重建了它。”
“和真神、信仰相比,难道那些烧焦的木头和童年时代的记忆,不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伤感和怀念吗?”他居然用裁判官的说辞来指教她本人,这可真是离奇。
“确实是这样,但如果你陪我在一起的话,无论是怎样的伤感和怀念,都能顺利克服。难道不是你把过去的那些都抛下,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吗?因为你最近总是远远逃开,所以我追了上来,想要抓住你。”
这话可谓相当刺耳,——也许是因为他希望贞德本人对他这样说?
在一切或是无从寻觅或是源于他者的感情里,只有贞德是他可以确认的,正因如此,这话才显得刺耳无比。
“你怎么了?”贞德问道,“你有些......压抑?是这样吗?有什么痛楚就都告诉我吧,萨沙,我们一起来克服它!”
可以确认的是,她不是贞德,至少不是现象世界里用铁铸成心灵满身都是尖刺的贞德,——萨塞尔曾经把她戏称为酗酒的野猪。同时可以确认,她自己并不知道她不是。这位贞德的记忆是确有其事还是全然被某种存在赋予,萨塞尔无法断定,除非他把阿尔泰尔找来,在更高层次的时间维度上看到她完整的过去。萨塞尔可以断定的是,她确实以为他俩走了一条不同的路途,有了不同的人生。
萨塞尔去解开贞德背后的扣子,把她这条黑色系带挂到一旁。他伸出手去,勉强掌握她完全如一且令人惊讶的硕大尺寸,指尖好像没入温暖黏稠的泥浆里一样陷入其中。然后他又目睹它们从指侧滑落下来,湿漉漉的。
这里确实是没有差异的,萨塞尔想到,然后他忽然紧紧将她抱住,脖颈感到她脸颊晕红产生的温度。他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下端详贞德的脊背,这背往下逐渐变细,和她拱起的臀部相连,下腰呈现出弯曲内洼的弧度。她光着脚,小腿往后分开,脚尖抵着床铺上的被褥,有些摇晃。他顺着小腿抚摸,手指往下掠过,直到轻轻握住她白皙的后脚跟,拿手指捏住她可爱的脚趾。
贞德光着的脚在他手里稍稍晃动,脚趾往下弯曲起来,想要挣脱。“别挠......”她轻声细语地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