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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52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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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觉得那就是光明神殿的甲胄,可他显然不是光明神殿的人。

要说他有什么显著的特征,就是他身上带满了武器,数不胜数,长剑、飞斧、长短弓、链锤、尖矛、弯刀、匕首甚至还有柄一人多高的沉重巨剑。他的腰带上别了一把缴获来的步枪,可能是从特勒人尸体上拿到的,两侧口袋甚至各挂着一柄左轮。

那人看着她们端详了一阵,然后转脸看向骑手,喃喃低语。戴安娜当然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能听见所有人在她附近发出的低语。

“是受到无名教派诅咒的预知者,下来,塔莉莎。”

黑暗之地的通用语,不过年代要更早。以及,死亡神殿的骑手是个女性。

“你是谁,为什么穿着光明神殿的甲胄?”戴安娜问道。那人转过脸来,她听到他说,“普莱恩。”

“你是胡德的骑士?”戴安娜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名字的渊源,加纳特却忽然发问。

“哦,没错,”普莱恩说,“肯定是的,我就是这一代死亡骑士,刚接替神位没多久就被派来当苦力。看上去你是神殿之主的故人。我从未见过胡德以外的雪魔族裔。” “胡德寻找这个瘦削的玛斯人是为了什么?”加纳特问道。这个老雪魔还是管她叫瘦削的玛斯人。

“无名者。”普莱恩答道,他的声音在陶瓷面具下显得很低,“无名者教徒近千年来都在妨碍死亡神殿的目标,因此我们和你们有着共同的仇敌。退却只暂时的,我想再过不久,那群崇拜阿扎什的教团就会派更多人过来,可能是以追杀的方式,也可能装成友好的人欺骗和监视你,然后伺机行动。胡德认为,和预知者结伴有利于他的目标。我在这地方和无名者伸出的手搏斗了许多年,也被交代了很多往昔的经历,知道他们如何行事。你得明白,虽然并非只有我们在找无名者,但使唤我们长期寻找无名者踪迹的只有胡德一个。”

“胡德......”戴安娜勉强咽下烤焦的鱼肉,“最近生者和死者之间的秩序不断减弱,我能否认为这事和死神有关?”

“这不是我能评价的,”普莱恩回答,“坦诚地说,我也无所谓生者和死者的秩序会怎样。”

“你没有死亡神殿的信仰。”戴安娜扬起眉毛。她立刻发觉了问题所在。

“如今我并不虔诚,这事我从不否认,我和追逐着信仰的教徒们永远都不会是一路人。所以,各为其主罢了。至少胡德当真给了我梦寐以求的许诺,远比格谢尔虚伪的蛊惑和欺骗要可信。他给的东西不错,我自然会做出适合我选择。”

“你说格谢尔的......”

“看来在场的各位中,我不是唯一一个跟格谢尔有过接触的人。”

“你对他有何看法?”仇恨?还是厌恶?

“他让我害怕。”普莱恩不假思索地说。

戴安娜皱起眉毛,这回答真是离奇。“为什么?”

“我和他一起喝过很多酒,谈过很多事,他展示给我的东西数不胜数,他教给我的东西也数不胜数。不过从关乎人们本身的抉择来看,专断、残酷而老朽的不朽种族比曾是人类巫师的登神者更加可信。”

“你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吗,死亡骑士?”沉思了很久的加纳特终于开了口,戴安娜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一度觉得这地方只有她跟普莱恩两个活人,老雪魔已经足够沉默寡言了,跟着普莱恩的死亡神殿祭司还要更加沉默寡言。

“也许只是偏见而已。”普莱恩说道。

“胡德本来就不是个愿意恪守古老职责的家伙。”加纳特继续说,“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愿望。尽管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既然他掌握了死亡神殿的权柄,他就一定不是为了当个生与死之间的看门人。”

戴安娜更加皱紧眉头。“我曾经在死亡之门徘徊过,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但隐约间我还能回想起来一些对话,或者只言片语......”

“漫漫长夜。”普莱恩说,“有时候我们会和迷失的死者对话......就在他们消散的前一夜。彼时时间将会停止,温度逐渐下降,星辰不再闪烁,云层不再漂泊,月亮既不升起也不落下;人们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之前,却感觉不到暖意;火焰是冻结的,生命的活力也和死亡一道被中止了,如同静滞的时间本身。”

“你们会做什么?”

“有些时候是胡德自己,有些时候是我或其它看门人,——使者会和迷失的魂灵在篝火前交谈,回忆往昔,带他们在一片时间不再流逝的幻景中徘徊。虽然我担任死亡骑士未过多久,但我已经在现实的许多个夜晚里度过了无比漫长的许多年。我会在那些夜晚停留,无论多久,直到迷失的灵魂不再悲痛为止。然后黎明到来,我会和死者拥抱,目视他们离去,再也没有踪影。我想,其它使者在做的也没有太大不同。”

这和她过去的想象完全不同,也和民间故事传说中的死亡神殿完全不同。

“可是我......”

“有些人固执得过头,除了你以外,我们旁边这个叫塔莉莎的在其列......她不是哑巴,只是不想和任何人多说话。”普莱恩回答,“胡德说他在篝火旁边亲自和你谈了很久。你是个陷入恋爱的小姑娘,不过他觉得那只是种盲目的爱情。”他摇摇头,“他把你留在神殿里等候你的抉择,也许你会成为神殿里又一个引导迷失灵魂的死亡使者,至少胡德说你能做得很好。只是后来寒冬狼神将你唤回,他也因此注意到某个被诅咒的黑巫师。”

“嗯......我只记得托格唤我回去的事情了。”戴安娜低垂眼睛,看着自己的手。非人的神坚持着最有人性的追求度过了许多、许多万年,似乎既不可能又奇特地具备合理性。他们这些古老的不朽种族怀有很多执着,有时显得异常,又没有理由,却能体现出非同寻常的坚持......她和她的巫师朋友们却完全不同。

“胡德不允许死者带走他们在神殿的记忆,特别是带去生者的领域。”普莱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想我明白了,”戴安娜说,她点点头,然后把思绪从感性返回到理性,“听上去你们对处理罪孽深重的死者毫无兴趣。我是否可以认为,——修道士的追求,还有他们对死者的罪与罚,其实也和这事有关?”

“确实如此,胡德只是想送迷失的灵魂安然离去。”

那个叫塔莉莎的骑手哼了一声。“不管怎样,在老胡德眼中并不存在人世间的罪行,你也根本无法让这样一个古老的神理解人世间的罪行。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灵魂的迷失和死亡本身的不公正,他就像每个这时代的古老神一样走在被取代的路途上。他能够停滞时间,让一些人在某处做梦直到永恒的尽头,但时间本身已经越过他走向了更远方,然后抵达修道士们井井有条的血腥秩序中。” “阁下也是死亡的使者?”戴安娜有些吃惊,“我觉得你无法引导迷失的灵魂安息。”

一阵尴尬的沉默,不过先开口的是她本人。“我不会引导任何人,”塔莉莎说,“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引导我。我既不是骑士也不是使者,只是堆暂时还未烧尽的柴火,到了某天只有一团灰落在地上的时候,我自然会消亡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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