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第525节 （1/4）
约克还没看完上面经过商讨之后刚下发的文书，就听到教派的召唤传来。一个平凡无奇的北方猎户，几百年，他想到，如此不真实。
他离开矿坑最底部掩埋着古代王朝遗迹的宽敞洞穴，往上攀登，走进黑咕隆咚的矿道。里面狭窄、逼仄，一片昏暗，矿工的煤油灯还不如他部族墙上的火把更亮。黑的狭窄矿道延伸出一条条更加黑暗狭窄的岔路，在破烂不堪的木头支撑围拢下就像一座迷宫，只是年久失修，令人担忧。倘若没有矿坑下的古王朝遗迹供人休憩，没有那些古怪的贝尔纳奇斯巫师流放犯，没有他们商讨建立的解放者组织，这地方一定会让人发疯。
约克趟过一处水洼，破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哗哗响声，煤油灯映照着地下水的水面，反照出微弱但洁净的亮光。他以前也奉着教派的指示在煤矿矿坑待过很久，相比前者，至少奥塔塔罗矿物粉尘很少，人们也很少因为满矿道的尘灰患上肺病，咳嗽不断，有时还会得哮喘。
沿路他经过很多条岔道，穿过一些废弃的老工作区，和路上或是劈矿石或是倚墙睡觉的矿工擦身过去，最终抵达一片由几辆肮脏破旧的道车堵死的坑道。
其实矿道很多区域的奥塔塔罗矿物早已被挖得一干二净，却还在继续往外挖。一些甬道通往附近的暗哨，一些甬道延伸到隐秘的古王朝遗迹，最终将会通过遗迹抵达外界。有些时候，隶属解放者的巫师也会到离禁魔场较远的区域使用巫术。约克没想通为什么他们都不逃跑，不过听有人说，他们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可能当巫师的学生都有些奇怪的想法吧。
他掀开挡板，钻进一个过去的矿工用来休息的坑洞，里面顶棚很低，支撑的木板上铆钉都已经生锈了。他不得不缩着脖子，才能勉强矮下身进去。
过了一会儿，尘埃浮动起来，没有来由的风从周围掠过。“你这边怎样了？”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梅南德尔还没把她的子嗣送来吗？”
约克早已知道，无名者无处不在，并且有着很多人们永远也无法想象得到的密探。他们会给任何人给予永生，哪怕只是个平凡的部族猎户，而这些人会以任何方式存在于任何无名者想要注视的存在身边：不朽种族、神明的后裔、帝王以及伟大的英雄。相应的，后者也可能成为其一员。
“没有任何迹象。”他回答说道。
“前段时间教派内部商讨说到，黎明女神已经离死不远了，瑟比斯养的狗正想方设法猎杀她。”低笑声，带着戏谑的意味，“借着强迫一个逃兵怀上子嗣，然后将其视为延续生命希望。有时候我觉得这些古老的神明都很离奇呢。”
“这话说的......你不是先前和我对话的主人。他从来不关注这类细枝末节，也不会为这种事发笑。”约克皱眉说，“你是谁？”
“我当然不是。”那声音平静地说，“前不久我被派去处理降临之年时期叛教者的后裔，还差一点就能送那小巫师和她的跟班回归于虚无中了。可惜后来出了些意外，有个老朽的雪魔挣脱了封印待在她身边，两条胡德的狗也跟着站在了她身后，想要反找到我的踪迹。”
“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叛教者的后裔在往你这边靠拢......考虑到她是个预知者，我想再过不久，你就能和她照面了。其实她还挺可爱的，不过教派的指示已经下达，我自然会满怀着可惜的情绪送她离开人世间。作为任务，我希望你也帮我盯着点。”
“她会把死神的使者也带过来！”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约克，谨慎行事吧，就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帝国流放犯。教派和胡德相互妨碍了近万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在寻觅我们的踪迹。倘若你被他们揪出来，我也没法救得了你。记得顺带记录记录预知者的行动。上面那些人想要她死。”
“我处理这边的事务已经够难了。”
“很难吗？”对方反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很无聊呢？你看着快要被这个矿坑里搭起来的地下组织俘虏了。你知道教派会处理不听使唤的奴仆吗？我此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拿你开回眼界，未必不是一件乐事。”
“他们只是些......希望获得自由和摆脱奴役的人。”
他听到那声音在发笑。
“我就说你已经被俘虏了嘛，约克。跟一个以永生换取仆从效忠的古老教派谈论自由和奴役，你是否思考过问题所在？教派不止有你一个人选可以监视乌迪纳斯，也不止你一个人选待在七城当矿奴，倘若你不想被调去勒斯尔当光明神殿的工人信徒，你最好不要跟教派内部谈论这事。古往今来抱着不切实际理想的组织比比皆是，绝大部分都已经消亡千年，除了依托安德拉西斯的修道士，我没听说过任何理想主义者成过什么事，而后者显然也已经变成邪恶和虐待的代名词了。” “不过也好，”那声音转而说道，“一道痕迹藏在许多痕迹中，便很难看得出来。就算有人想观察，也只能看到你是又一个盲目的追随者。看上去这组织里都是些盲目的追随者，异己很容易就会被处理。”
“你认为他们都是盲目的？”
“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是盲目的，而且内部的成员在相互之间也是难以信任的，约克。你不能因为一个组织初建时许诺的言辞有多好听，就认为它有多可靠。评判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终都会落在形势和现实的考验中，共同经历的苦难是否会让人心溃散？片刻成功之际对利益的分配是否公平？说到底，人心常常是不可靠的，放在自然环境中就会像烈日下的生肉一样腐烂，长满了蛆虫和恶心的霉。”
约克觉得它和教派里的主人们并不相似，当然他们这些奴仆都是如此。除去调任的命令以外，教派没有对他们做任何限制，也很少关注他们的思考，教派只看结果。“你觉得，它们有可能走到哪一步？”
“时机已经到了，结果自然会展现。”它说，“虽然形势已经僵持了很久，但那群叫渡鸦的雇佣兵团把火烧了起来。德辛贝莱克基斯的恶魔对战争最擅长不过。”
“我听说教派本来要奴役这头恶魔。”
“那位失败了，然后他和他的奴仆们都死了，就这么简单。”
“难道就没有其它人处理后事？”
“这要通过决议才行。”那声音若无其事地说，“教派内部不朽的成员们各有各的事情，各有各的打算，彼此之间也没有感情可言。本质而论，我们只是一把隐匿在历史幕后的匕首，做着和自我利益全然无关的事情，为的，也不过是教派内部更加盲目的阿扎什信仰。有时候我们在阻止一些事发生，有时候我们在引导一些事发生，具体如何全靠教派的想法。至于后者就是你在做的事情，约克。教派认为黎明女神和龙孽的孩子需要观察，所以你就来这儿挥霍你永恒又没有意义的生命了。”
“你这样评价我们的教派？”
约克听见它仿佛是在嘲笑的叹息声。
“你的畏惧说明你不理解他们。”它说，“教派的首领具有比神殿之主更高的高度，是位不知名姓的长老神。长老神的想法虽然不是凡俗中人可以推断，但我知道，这位长老神只是把底下的人们当作工具。教派不会因为斧头没有砍断这儿的老树就把你砸碎，只会换到下一个片树林继续使用。倘若你这边出了问题，约克，他们不会责怪你，也不会伤害你，只会由一柄锯子接手然后完成这事。”
“那你又如何？”
“不用担心我的问题，教派的任务有时会长达百年、千年。而且，我为他们杀的人可比你结实多了，用不着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