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第528节 （4/4）

......

一个月后的下午，尚且年少的阿尔卡待在无人的阁楼里，目视阿纳斯塔西娅和大臣们交谈，声音放的很低，似乎为老沙坦提安的离世感到不知所措。很快，接受召集的大贵族们就会抵达王宫，关于王位的更替事项作出讨论。

她听从阿纳斯塔西娅的安排待在阁楼深处，虽然姐姐说到，接下来的场面将会是一副令人难忘的画卷，一定会让她有所领悟，但阿尔卡也难以领悟她话中的深意。

从这儿可以清楚看到，宫廷大殿中阿纳斯塔西娅神情温和，言语中分明表现出软弱的痕迹，每个举动都让人们产生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事实上长公主的软弱和悲痛已经传出去很久了，人人都知道她在宫廷饱经折磨，心力交瘁，精神也趋于崩溃，无法承担王位的重压。

当下沙坦提安已死，和公开反叛相比，显然是涉足王室内务更值得尝试。拿下软弱的长公主岂不是比更大动干戈加可行？就连那位起兵已久的公爵也放下战事，以沙坦提安已死的名义抵达都城。虽然时下人心动荡，但起兵尚且不成规模，最大的问题沙坦提安业已不复存在。长公主差点被老国王害死，小公主也不过是个女孩，只要在宫廷笼络得了大多数贵族势力，在外起兵者可以得到的支援也会大幅减少。

各个怀有异心的宾客在宫廷外、在都城的各个道路上彼此相遇，然后交换着警惕的目光。虽然沙坦提安已经离去，但眼前的一切还是暗藏威胁。这威胁正来自他们过去为抵抗老国王作出的密谋，如今老国王已死，王子早被毒杀，公主们烂泥扶不上墙，除去他们自己，他们还能妨害什么？

时值夜晚，为表哀悼，遵照古老的习俗，宫殿外和长廊都黑暗无比，只有大厅灯火耀眼，金碧辉煌，显出分外讽刺的意味。第一个从都城外赶来的贵族青年抵达尽头，据说他收到长公主亲笔写下的信件，几乎是连夜奔波，终于在其他所有人之前到了宫殿内部。大门掀开，馥郁的香气涌入鼻腔，辉煌的灯火也令其不由得抬手遮眼，等待朝名义上的王国继承人行礼。

随即宣令官高声喊出来人的名讳，形成强烈的回声，大门合拢，阿纳斯塔西娅朝他稍稍颔首，早已等候多时的刽子手挥下长柄斧，将其轻而易举枭首当场，连血都未溅出多少。

阿尔卡注视了一阵面带合乎礼仪微笑的姐姐，又看了眼另一位正拖走尸体的蒙面刽子手，不由得浮想联翩。也许姐姐本来就不是自己曾经以为的人，又或许她只是在失去了权力约束后才显出了少女般的天性，当她站在她本来该站的地方时，她会比专断的父亲和正直的兄长都要残酷。

姐姐一直在宫廷中有着忠于自己的人和势力，只是背叛来的太早，确实太早。

事到如今，细究关于自己的消息有多少是阿纳斯塔西娅亲自授意传出，其实意义已经不大，因为在这神圣的宫殿里人们看到的，正是一个个热衷权谋的贵族们步入大厅，然后挨个身首分家。无论是宣令官嘹亮的通报也好，长公主温和的颔首也罢，待到今日过去都会给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近似于一个永无休止的梦魇。

馥郁的香料令人心旌荡漾，其中的血腥味则微不可闻。不管忠于王室的大臣们如何面面相觑，奥伟拉的巫师们都站在长公主身后，传达出支持的讯号。从第一个意图不善的客人大步踱出长廊，然后身首分离，就没有人再提出任何问题、说任何话。看得出来，阿纳斯塔西娅和巫师们谈了很多，才换来这等决议。砍掉的头颅就堆在她面前，血淋淋地摞成一堆，某种扭曲的幻影在姐姐背后时隐时现，似乎正被侵染成血红色。

那个消失无踪的人......如今究竟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