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第529节 (2/4)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说,“和你尚且年少的时代是同一时代。帝国和城邦们的战争持续了很久,我以古老部族剑士的名义在帝国军队一步步往上攀登。”
“我现在就很年少。”
“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以后再谈,但你最好不要再用自己此处的记忆谈论彼处,萨塞尔。”
“你说话的内容让我想起那些神神叨叨的预知者,他们也擅长编故事,只是没人编的像你一样离奇。”
“我是否在编故事,这用不着你来怀疑。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在我手里,任我处置。”
“伟大的将军特地从她珍贵的马匹上下来,就为了恐吓街边肮脏的乞丐?”
“这话不错,奉承和讽刺都恰到好处。”阿尔泰尔说,“当然了,这类话很多自以为精通言辞艺术的人都会说,可惜我只看重行为,在意行为带来的后果。所有我劈下的擅长巧言令色的脑袋堆起来,兴许能填满查吉纳的牢房。”
萨塞尔已经无所谓她想怎样了:“既然复仇已经离你而去,你是得找点其他什么抓住了。会是爱情吗?你觉得什么样的白痴会和你这种人谈论爱情?”
“我自然不会去寻觅爱情,这东西比仇恨更加虚幻。不过有些白痴会去抓,到最后,爱情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你大可把这些故事说到天荒地老,但我不会有任何印象。我希望你知道,我听故事的时候,都把它们当成别人的事情。”
阿尔泰尔笑了起来:“以往我们谈到这类事,通常都是伤感或惆怅的。”
“我是个离家的流浪者,在战场、废墟和藏污纳垢的城市阴暗角落四处徘徊,从这个泥坑里爬出来,又跌进另外一个泥坑。我没有多少时间提供给‘伤感’和‘惆怅’。”
“没有巫师学院可供卖身,所以只能当一个悲苦的流浪孩童吗?虽说人们的命运和时代紧密相关,我却没想到你会跌进这种泥坑呢。”
“我也没想到,你竟有兴致蜷缩在泥坑里和流浪者对谈。”
“你确实有资格和我对谈,倘若是二十来岁刚从巫师学院毕业,你恐怕在我面前连一个词都吐不出来。”
“看得出来,您自诩血脉高贵,自认为身份美貌无人能及,像我这样的凡人在您面前都应该胆战心惊,卑微得无法言语。”
阿尔泰尔没有动怒,反而更加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
“你是否了解当下世界?”
“不了解,”他很客气地说,“但总得来说,战争还算不错,让我开了不少眼界,送了不少尸体的衣物,还多了很多落脚的废墟。倘若有机会,我一定给战争之神献点祭祀品。”
“你支持贵族们,还是支持当今王室?”
“我只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者。”
“给我一个回答。”她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那好,谁跟我睡我就支持谁。”
她笑了起来:“那好,小萨塞尔,今夜你我共眠,你可以着手准备支持我了。” 萨塞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漫长的沉默中,篝火烧灼着弯曲的木头,劈啪作响,迸射的火焰划过她的眉梢,映出她侧目瞥视的模样。一时间,夜晚似乎只剩下了这一种声响,令人尴尬无比。这尴尬好似有石头堵在喉头,但他不得不做出答案。
“我明白。”萨塞尔说道,他尽力掩饰困惑感,毕竟他确实不知道会怎样。
阿尔泰尔笑了,又往火中扔了一条树杈。看来他的掩饰相当拙劣。“的确是少年式的聪明,”她说道,“当然我也没想到,我会遇见一个从来没和异性共处过的小男孩,而这小男孩竟然就是你。”
和其他小孩聊这话题的时候,他会编造旁听来的故事,虚构自己的经历,不过现在不是傻小孩之间的攀比,他只能耸耸肩,也好缓解尴尬。
“少年式的聪明就少年式的聪明吧,反正你对我的期望也不怎么符合实际,”萨塞尔说,“我就算是做白日梦,也只期望自己能拿任何东西来填饱肚子,哪怕是土也行。”
“我见识过很多流浪的孩子,我在几百年来每一个战争的泥坑和贫苦的垃圾堆里徘徊过,但我没听过你这样的怪想法。为什么不想些更实际的东西?”
“需要纠正一点,我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我也不期望所谓的温暖的家。我眼中符合实际的东西,就是能让我活着走过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东西。”
“这梦想不错,相当浪漫主义,也相当不切实际。”阿尔泰尔评价道。
“那我会从符合实际的地方开始做。”
“比如说在街头乞讨,在战场搜尸?”
“假使你自称要一个在街头乞讨、在战场搜尸的小孩支持你的话。”
她笑了笑。“我描绘众生百态也有几百年了,在我看来你们没有太多差异,从乞食的孤儿到专断的国王都站在无底的泥沼泽中,区别只在于各自沉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