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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第530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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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眼里的现实在她看来只是一场梦。”

“她确实这么认为。”她说,“在她看来每个人都觉得世界绕着自己转,所以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梦中。”

“那你就不要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在拯救她。”

“你是对的,”阿尔泰尔说,“不过我还是还是想看看她如今的处境。曾经我们的王朝本是兴盛的,直到老沙坦提安发了疯,贵族们也某种意志的驱使下的相互勾结,到我接替王位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我一直在怀疑他发疯的理由。”

“你别忘了在王宫里还有另一个你自己,谁也不知道你和自己见面会发生什么。”

阿尔泰尔没再说话,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改变不了她的决定,这显而易见。

......

再次醒来时,地平线那边的战事已经停止,至少大地不再震颤,也没有非自然的闪电从天空落下。旅程继续,到了傍晚时分,萨塞尔终于看到人迹,虽然这人迹委实不能算作好事。

如今已是战场边缘,道路两旁锐利而蜿蜒的山脊上满是森林绿地,阿尔泰尔却带着他俩大摇大摆走在路中央,令他非常不自在。不久后,萨塞尔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响,他本想像往常那样躲到森林深处窥视,阿尔泰尔却拉着他的手继续前行,仿佛她认定的道路不会因外界产生丝毫偏移。

虽然这事令人头痛,他却并不意外,他只希望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骑马出现在身后山路,接着从他们身边闪过。这批骑兵路过时,萨塞尔看到他们身上的盔甲,似乎是王室派系的帝马骑兵军官的样式,披肩血红,头盔还带有一个掀起的面甲。不管他们是谁,定然是一路跋涉,想给前线传达紧要的战事讯息。

不管怎样,没有人对他们拔剑,也没有一堆头颅凭空离开躯体,接着无主的马匹四处奔跑,想要逃离他们,这就算是一件好事。

他们伴着夜晚的鸟鸣走了很长一段路,穿过碎石嶙峋的台地,接着抵达一条蜿蜒的河流。此时萨塞尔满身泥泞,像个野人,由于阿尔泰尔夜晚总抱着他休息,她如今也满身泥泞,看不太清面目。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理由,路上的骑兵才看都懒得看他俩一眼。

总而言之,萨塞尔渴得过分,他趴在河边捧起河水,随便抹了把脸,就开始埋下头像个动物一样饮水。他喝了个没完,直到实在喝不下去了才停止。这时候阿尔泰尔已经把衣服挂在树杈上,走进河水中。这条长河湍流又急又深,委实令他畏惧。

“下来把你洗干净,”她说道,那神情仿佛她没有把衣服都挂在树杈上似的,“我们马上就到战时的前线了。”

萨塞尔下意识想走远点,但一把剑凭空出现把他挑起,扎进了这条湍急的河流,溅起大片水花。他没法呼吸,还抽了筋,寒冷刺骨的急流简直像是把他浸在流动的冰川里。他感觉自己正被冰凌切割,而这急流正好能把他整个人都冻僵,然后沿着漩涡卷入水底,成为一具苍白的尸体。

“不要来回扑腾,我在你上面。”阿尔泰尔这才说道,“别扯头发,抱住我的腰,但别抱太紧,除非你想继续在水底翻腾。”

在他连诅咒的心力都快被折磨殆尽,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时,这个人终于把他从水底提了上来。

萨塞尔看到她的缕缕发丝流过水面,拂过脖颈,滑过他的皮肤,像是无数条银白色的蛇。河流更加湍急了,倘若没有那只手的搀扶,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不受控制地漂流十多里远。也许他摔下瀑布,成为某块巨石上的血肉泥泞,最终这些尸骨也被强有力的水流冲刷,连那点小小痕迹也消失不见。

一番挣扎之后,他总算是抱住了阿尔泰尔的腰,感受到她柔滑的肌肤,但没什么温度,和这溪流、和他自己一样冰冷刺骨。她像是置身虚空中一样站在水深一米多的地方,脚下没有任何可见的立足点,却仿佛是静止的,和这世界格格不入。相比之下,他却被湍流冲得来回翻腾。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像是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萨塞尔在她怀中安眠了很多个夜晚,可像这样的肌肤接触还是令他畏缩。当她往下俯视他时,在她脸上无法看明白任何情绪,只是让人觉得目光过于锋利,能够穿透灵魂和思想。回忆起来,她的目光似乎每时每刻都很锋利,像是柄匕首,刺在人心脏上,令人浑身发冷。

不得不说,他讨厌这种被视线穿透和洞察的感觉,所以他总会用反诘来回应,——这是下意识的,这次也不例外,然而等他的面颊碰到她的胸口时,不禁又想往后缩。它们太柔软,也太沉重,触碰的一刻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麻醉了,不是被某种无法言说的本能给迷倒了,就是因为这情景其实很不寻常。

“你羞怯的样子真令人惊讶,”她把垂落的银发顺着额头往后捋起,“和记录中的描述相差太多,几乎让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过也意外的真实可信,毕竟,你也只有这年纪。”

“那是因为你的剑还抵在我脖颈上,”萨塞尔硬着头皮说道,“而且这条河可能会在任何时候把我给淹死。”

“看来你品尝过的死亡预感还不算多,没关系,我相信以后你会有足够的经历。记述中我和你的第一个吻是我们被莱伊斯特追杀很久之后,当时只差一步我们都会死在他手中,然后你却干了那种事情。”

“不管你描述中的故事有多真实,我都没有任何印象。我认为你也没有。你不应该把罪责放在我头上。我只是个小孩,一无所知,被一个发了疯的女人来回折磨。”

说完这话,凭空出现的长剑立刻把他插进水底,像是鱼叉上把鱼叉进泥土,令他来回扑腾。等剑又把他从水底提到水面的时候,她才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不能说我没有印象,也不能说你没有,至少这些天的经历唤起了很多感受。在我看来,这些感受就是证据。”

“给谁证明?”

“自然是给我证明。”她扎起自己湿润的头发,转身往岸上走去。

等萨塞尔终于也从水里扑腾到岸上,她已经穿好衣物,收拾妥当,还从森林里拖出一艘精雕细琢的小舟。这小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艺术品都更精美,好似一朵狭长的睡莲,每条纹路都刻的严丝合缝。

“这船是哪儿偷来的?”他提问道。

阿尔泰尔说是她拿刀剑劈的。

“你应该对自己的武器好点。”

“我记得我有柄佩刀落在了你手里,到现在也没有把它还给我。”

“就算你自称我把灵魂卖给了你,我也不知道这故事是真还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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