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第538节 （2/4）

“这称呼我可经受不起哦，阿波罗尼亚？”这声音令萨塞尔一惊，他回过头去，只见马戏团的魔术师仰躺在头顶树枝上，那根枝条细小无比，但她似乎比烟更轻，没有让它弯曲半分。玛琪露双腿交叠搭在枝条上，胳膊和脑袋却从枝条上垂下，轻盈地落在他俩面前。她纤细的腰弯得简直像是条蛇，令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骨头。

萨塞尔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都认识，也许勒斯尔的人都相互认识也说不定。“你是圣女？为什么她说你是圣女？”

“哦，我可没有那么伟大呀，小弟弟。我只是带着一个荒诞不经的称呼四处做着荒诞不经的事情，仅此而已。你可以把‘圣女’这词当成神明的期望，可惜最后我发现自己并不符合他们的期望。”

作者的话：碧蓝幻想的黑骑士，真名阿波罗尼亚·瓦尔，剧情安排上这个角色会串起画中迷道、查理曼大帝、米拉瓦还有前代忆者的线，但性癖上我是想找一个严苛的教官规训主角，然后小孩开大车。 “那你在贝尔纳奇斯做什么？”萨塞尔皱起眉头，“当间谍吗？”

玛琪露微笑起来。“间谍听起来可太不光彩了，小弟弟，”她说，“虽然我常常去人们不希望我去的地方，去王宫、神殿、秘密会议、学派书库，但我没有任何归属。我只属于我自己，间谍可不是这样。”

“那你究竟当自己是什么？”黑骑士说。她似乎对玛琪露非常执着。

“小丑。”玛琪露笑得更加灿烂，“带着一个马戏团四处旅行，走在战争的边缘，走在变迁的边缘，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走在历史的边缘。”

“斗争仍在持续，斗争永远都在持续，它无休无止，谁也不能逃离。”

“不，阿波罗尼亚，不对，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你走了这么漫长的路还没有想明白？真的谁都不能逃离斗争吗？不，不对，斗争根本不用逃离，它只存在于一小片地方，存在于被人书写的历史中。在历史以外，除了苦难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假如我们这些边缘人永远都要和苦难相伴，我们又为何要在乎什么历史和斗争呢？”

“你当了一个犬儒者，圣女大人。”黑骑士喃喃说道，“那些年里你比谁都要虔诚，你还告诉我说你会书写历史。”

“现在不想了。”

“为何？”

曾经是圣女大人的魔术师伸了个懒腰，从脚尖到纤长的指尖都绷的笔直，令人惊讶她身体的柔软。“也许是因为我发现了历史并非我以为的那样真切吧。”她说。

“你是在嘲笑史学家们，还是在嘲笑历史的记述本身？”

“我嘲笑历史的记述本身，”她的笑容灿烂无比，“所以，史学家都是些自以为从事着伟大事业的傻瓜。”

“你以为历史是什么？”

“历史是决定历史命运的伟大存在之间的对话，——伟大的存在！”玛琪露朝天空摇摇头，好像她要否定这个称呼似得。她从树枝上翻身过来，把手搭在萨塞尔头上，把纤细的食指尖从他发梢掠过。“历史充满了声音，”她说道，“就像史学家们总能长篇大论地记述往昔，堆出一本本像像砖头一样厚的故纸堆，可是，谁能在这些记述中发出声音？是什么允许那些人发出声音？所谓的历史的记述又究竟是什么？”

“你否定的太多了，大人。”黑骑士也摇摇头，“我不敢妄自同意。”

“看看我，阿波罗尼亚，我们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在历史之外，谁会记住我们说了什么？谁会在意我们说了什么？没有，没有。所以好好听着，——谁能在这记述中发出声音？是有权力发声的伟大的存在们。是什么允许那些人发出声音？当然也是权力，是权力赋予了他们在历史中发声的权力。所谓的历史记述就是这些伟大存在的言说。那我在哪里呢？我在那些无声的地方，在那些永远都不会发声的人群中，在这些地方，历史并不存在。”

“那你身处之处究竟还有什么？”

“人们的记忆。”

“人们的记忆难道不是历史吗？”

“历史记述的作用就是封存人们的记忆，直到再也没有什么人们的记忆，只剩下傻瓜史学家们得到授意之后编出的一卷卷故纸堆。”

“虽然我不敢苟同，但你依旧是那位智者，圣女大人。不论你认为自己是是谁，我都会表示尊重。然而更重要的是，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和我谈论历史吧。”

魔术师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耸耸肩，把头朝萨塞尔歪了过来。“我对神文好奇心十足，对它和一个出身渔村的小家伙有关系更是惊奇不已。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拿着扎武隆的剑的小弟弟？”

“就算你把我的记忆像本书那样摊开一页一页翻阅，一行一行浏览，你也没法找到任何答案。”萨塞尔回说道。

玛琪露扮了个鬼脸，好像她觉得他这种小孩就该吃这一套似得。也许她知道他不吃这套，但她就是要用应付小孩的手段侮辱他。然后她扭过脸去，“你觉得如何，阿波罗尼亚？”

“他知情与否并无意义，”黑骑士说，“我会把他当石头朝神文的湖泊投下，一次又一次，直到泛起波澜为止。我将得到那些失落的过去，记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失落的过去吗......我们到底遗忘了什么呢？”

漫长的沉默，玛琪露扬起那对精致的金色眉毛，还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她和黑骑士阿波罗尼亚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萨塞尔根本不明所以。她们俩描述的事情太过遥远，太过不切实际，简直像是两个陷入幻想中无法自拔的疯子在互相编故事。令人惋惜的是，眼前两个疯子都拥有强大的武力，他却只是个可怜巴巴的小孩。

“我认为那关乎大君的态度，关乎忆者的生命，甚至关乎帝国和神殿的关系......可惜，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黑骑士把剑放到一旁，“也许我只是想找到真相，解开我心中的结。”

“其实米拉瓦还活着，忆者也只是迷失在邪神的领域里四处漂泊，你以为他们还有任何机会吗？”

“大君和忆者的时代已经远去，”黑骑士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注定的历史，是故纸堆里不起眼的破败卷宗之一。我不会为一段早已注定的历史付出任何无谓的努力。当然了，我也劝你不要，小子。”

“你指什么？”萨塞尔问。

玛琪露凑过身来，把手指抵在他额头上。“你想帮你亲爱的公主殿下对付一些大贵族，小弟弟，但是你不知道，已经有人决定了当代王朝的毁灭，决定了时代和历史的更迭。贵族们身后站着从降临之年延续至今的存在，他们会在需要某个王朝破灭的时候现身，推动历史发展，接着又在这个可怜的王朝破灭之后消失，等待下一次历史的更迭，——你想知道他们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