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第543节 (1/4)
玛琪露有模有样地摇摇头,然后又有模有样地点点头,教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是的,”她语气轻佻地说,“我想我确实是个世外之人,不仅如此,我还想离所有历史都远远的,最好呢,——是谁都没法从历史卷宗里发觉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可是你又如何,小弟弟?你在帮一个出逃的公主谋划害死领兵的大贵族,你握着一柄可以汲取灵魂、血肉和记忆的诅咒之剑,你还招来了米拉瓦的亲卫,令前代王朝的流亡神裔想要置你于死地。这一切麻烦事加到你身上,你却拒绝了剑给你的记忆。”
萨塞尔往离她更远的地方挪了点,然后才说道,“这是挺怪的,我同意,但怪也怪在这剑上,并不在我。至于选择不接受记忆这事,实际上有什么大不了?这世界上很少人成为令人畏怖的存在,但得到了宝贝又不珍惜的傻子却千千万万。我完全可以把剑卖掉,换个好价钱。我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对金钱没追求。你们这些人总是过度放大一件小事的意义,说得好像它很了不起一样,然而等到我哪天死掉,我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个得到宝贝又不珍惜的傻瓜之一,成为几百年后你口中又一个谈资。”
“你的嘴和你的脾气一样死硬呢。”
“我觉得你每句话都带着不好的目的,——鼓动、引诱、贬低、夸大,这样那样。我不想轻易听信你,那会让我陷入相当不好的境地。”
“嗯?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明明说我是世外之人。所谓世外之人啊,就是高洁、优雅、不染尘埃的代名词,世外之人怎么会做鼓动和引诱这么肮脏的事情呢?自相矛盾的说法可是不行的哦,小弟弟?”
“并不自相矛盾,”萨塞尔否认说,“我觉得你做这事没有目的。你只是凭着心情胡来。你把局面弄得一团糟,然后就坐在舞台下的观众席上看戏。我在战争这幕戏里谋求生存已经够难了,为什么还要和一个坐在舞台下看戏的人达成一致?反正你又不会参与进来。”
“这可不一定哦?”玛琪露在树杈上摇得晃来晃去,“你拿着扎武隆的剑,并且这剑确凿无疑把你当作了主人。从这点来说,你就算是我的小师弟,比那些正式找他求学的人更算——只有拿着剑的人才能真正算作扎武隆的徒弟,其它人都是可供利用的道具而已。许多年前我拿过,后来我们的神裔小姐拿过,现在它到了你手里。它确实无疑属于你,而且你的一生都会和它相伴。”
“避重就轻的说法,”萨塞尔摇头说,“你总是在避重就轻地改编事实,然后拿完全错误的结论误导别人。你抛弃了它,后来阿斯卡莱拉也抛弃了它,不仅如此,你们都把扎武隆视作仇敌。我想哪怕我真能算作扎武隆的徒弟,你们也不可能算是我的师姐。”
“那可是个对一切都冷漠对待的流亡者呢,可是她一看到你就想把你大卸八块,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掌声和赞美吗?谁能有你这样的待遇呢?”
“我觉得你实在很滑稽,你们两个都是,倘若我把这剑扔到路旁死尸的手里,你们是不是也要围到它身旁探讨其中是否有扎武隆的阴谋诡计?”
“我只是好奇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年会怎样利用它而已。要是你愿意接受它,你就迟早有一天会抛弃它,若是你不愿意接受,它兴许倒会一生和你相伴呢。”
“接不接受都不影响我拿它劈柴生火。”
“劈柴生火啊,这是个好想法,因为这种该受诅咒的剑就是要经历一些不曾经历的事情。我曾经拿它通下水道呢,可惜它实在太锋利了,常常会把下水管道戳破,然后那些不详的东西就会四处喷发。为了不被人发现我犯下的过错,我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接着装模作样地路过灾难现场,对那番情节表示惊讶,——非常惊讶,要像个天真少女一样惊讶才行。”
“拿腔拿调地说话不能让你变成天真少女,扮可爱也不能。你的时代这么久远,你老的简直超乎想像。”
“多么令人痛心!” 玛琪露哀声叹气地说道,尽管她的表情一点也不痛心,“难道我就不能是楚楚可怜的天真少女吗?不,你根本不明白,小弟弟,这种事情和时代无关,和作为无关,只和一个人的心有关,——你看到了我的心吗?不,你没有,正因如此,我才要和你据理力争。”
“我和你说不了理,我知道你心里明白一切,但你就是要故作无知拿我取乐。”
“哦?这么说来你自认为找到了应对我的方法喽?”
“我想是这样。”萨塞尔说。
她微微一笑,像羽毛一样从树杈上落下,飘向炽烈的火焰中,那双绿眼眸平静无比。这一幕不知为何令人神情恍惚,犹如死亡和别离本身。世界似乎被火焰环绕,萨塞尔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她出来,可羽毛的坠落比想象中更无法抵挡,他竟也被拽入火中。她把纤细洁白的食指抵在他嘴唇上,然后问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你可相信,不管是在哪个时代,是在怎样的噩梦中,或是在你怎样的人生里,你都会这样伸出手来拉住我?”
ED来的毫无征兆,本来兴致正高的少年少女情与爱忽然接不上了,我先编个几章番外,一百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 萨塞尔却不相信,——为什么他要相信不可能得到证实的事情?
......
等阿尔卡满手是血地回来后,人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在场诸人并不在意士官的死活和尸体的下落。
不知为何她面无表情,也没和他说话。萨塞尔本以为亲手杀死俘虏令她心情不快,不过等公主殿下把靴子踩在他没穿鞋的脚上践踏时,他忽然若有所悟。他想玛琪露一定知道有人在注视他俩,而这也是她拿自己取乐的方式之一。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自己去做,借他人之手反而更合适,更何况萨塞尔自知理亏,完全无法在公主殿下面前做何反抗,哪怕言语反抗都不可能。
夜晚临睡前的几个钟,他都在阿尔卡不着痕迹的虐待中度过。倘若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萨塞尔觉得她一定会跳起来踹他,把他当沙包打,以求发泄情绪,尽管她的拳头实际上毫无力道。他们共处的时日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眼看萨塞尔逐渐高大起来,她却依然像个小孩,毫无成长可言。
然后就是解读神文的仪式。看到玛琪露提出要代黑骑士进行主导,公主殿下也高举右臂跳了出来,声称自己必须参与。不管萨塞尔怎样重复其中危险性,她都横眉冷对,说她已经有过可靠的经验,哪怕实际上只是萨塞尔和她分享的记忆。
“让她一起吧,”玛琪露说,“在我主导下仪式会比简单地注视安全得多。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处境更可怕,你最好还是让你的公主殿下跟着呢,小弟弟。”
然后她不着痕迹地弯嘴一笑,正是欣赏一出好戏的戏谑神情。萨塞尔无法看透玛琪露到底在想什么,也无法想通她那些话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碰到,更没回应任何事。他只不过吻了玛琪露的食指,结果却要面对这等醋味弥漫的场面。当然,理论上说他差点吻到她的薄唇,当时的姿势也像极了他要抱她,但那只是差点和相似,实际上并未发生,所以绝不能说他犯下了这样的过错。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黑骑士问她。
“因为人家觉得你们共处时会气氛很差呢,”玛琪露一脸笑意,“全是一帮苦大仇深的家伙怎么可以呢?难道不需要一个懂得幽默的人让大家开心起来吗?”
“就是你让气氛变差了。”萨塞尔指出。话刚出口,公主殿下就扭过脸来,斜着眼睛瞪他。她就坐在他腿上,头顶恰好能撞他的下巴,胳膊肘也恰好能顶他腰弯的脆弱组织。虽然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就像抱着一只猫,温暖柔软,每一处肌肤都令人想要细细抚摸,但她挠人的时候也从不会留手。似乎她懂的治愈咒术越精妙,她下手也就越重。
也许迟早哪天阿尔卡会拿剑把他捅成刺猬,然后说这是正常行为。
“是因为我胡乱伸手。”他只好说。
她又把脸转了回去,不过她低下了头,避开了看其它人怪异的目光。
黑骑士摇摇头,似乎想谴责玛琪露戏弄年轻人的行为,最终却没开口。至于玛琪露,她已然是乐不可支了,那压低的坏笑声听着像是从地底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