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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第54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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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只是不想费劲处理掉在外面的废旧垃圾。”

“不,不对,不能这么说,只要看看阿斯卡莱拉和玛琪露的现状就足够了,不是吗?你看到她俩的时候,难道她们不是精神健康、肉体完备,甚至还在这世界上到处游荡?”扎武隆耸耸肩说,“不管你想担心什么,你都不必担心我。我——这么说吧,我是擅长阴谋诡计,但我对在往昔历史里使用阴谋诡计毫无兴趣。我会告诉你一些别人不知道、也无法告诉你的东西,好尽些师长情谊,然后我就会死去,在这段历史中消失,——这样你就再也不必担心我了!”

“人会消失和死亡,但阴谋的声音会一直延续下去。”

“听上去你不是很信任我,这理所当然,你有权不相信我的话,不过只是听听也无妨,我也只想请你听我说完。”扎武隆笑着说道,态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坦率谦和。“听着,虽然看上去你在这时代无足轻重,什么也无法影响,但你是唯一一个能在往昔记忆中扰乱现实的人类。历史的分支无论如何变化、如何歪曲,终究不过是些琐碎的梦,而你的作为,会令一个人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爱恨、信任和怀疑、善念和恶意,这些思绪的变迁不过是一念之间。”

“但这之间隔着无比漫长的岁月。”

“正是如此!正是那些能度过漫长岁月的存在,才会因你的作为遭遇不幸。令人同情,不是吗?”

“我没法同情度过漫长岁月的存在,除非我比他们活得更长。”

“不,你只是无法意识到,可你的本质远非拥有漫长生命的人可比。”

“所以虽然我一无所知地流浪了十多年,迈错一步就会身死他乡,还落入这种令人抓狂的困境,可是,我是个伟大的存在。我应该这么理解吗?您的意思莫非是指......我要带着这种自信去找不朽者和神谈话,好看看他们识不识相?”

扎武隆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你要相信,萨塞尔,我不想从你这儿得到任何东西,况且我也没法从你这儿得到任何东西。我更不会向你提出任何问题、提出任何要求,因为我知道你全然无知,知道除去我的剑以外你一无所有。你听我说完,让自己从无知变得有知,然后我自然会离开。”

萨塞尔一声不吭。

“仔细想想,”他继续说,“你所遭遇的一切,其实都是你自己设下的宏伟蓝图的一部分。而所有伟大的目的,总是以世界的动荡和大量流血牺牲为代价。它就像战车,把人类或一部分人类带到一个更理想的处境中,然后另一些阻碍它实现的人则会挡在车轮前,要么被压死,要么让车轮破损坏掉。这些人会死去,垒成战车往更高处行驶的材料。这听起来很残忍,可是,当你发觉自己怀有更加伟大的目的时,——你就该考虑自己旧有的道德是否必要了。”

“照这个说法,无论划船的佣兵也好,瘸腿的骑士也罢,这些人都是想当材料,然后自己蹦到我剑上来了。既然他们自己蹦到我剑上来了,大叫着要当块材料,我就该安心接收他们的灵魂和思想,免得我不能踩着尸体走向更高处?”

“事实如此。”扎武隆说,“在真正的现实中我们曾学徒和导师,我引导你从凡人一路抵达非凡的境地。我总是想帮助你的。”

“在各种给自己开脱的烂借口里,这借口实在便利又不寻常,但我不想用这借口给我开脱,除非我确实想往更高处走。”

萨塞尔隐约觉得扎武隆叹了口气。想必过去他总会寻找那些心怀不甘的家伙建言牺牲和背叛,寻找那些身份非凡的家伙谈论历史和命运,可是他眼前的萨塞尔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随随便便就认了主人的流浪者,没有背景,没有理想,为的也不过是肤浅的情与爱。考虑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性,身份甚至不能算是人,他可能连忠诚都称不上。

“事实上,这剑曾经的主人结局都还算不错,”扎武隆说,“譬如说阿斯卡莱拉,譬如说玛琪露,前者差点就把你烤成一堆炭块,后者带着一个马戏团在全世界四处流浪,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她们每一个都汲取过他人的灵魂和思想,既有同伴的,也有敌人的,但目的只是为了完成她们本来无法完成的理想。有时候,只要结果是正确的,手段如何就不必太在乎。”

“她们真是很了不起,既聪明又美丽,而且还很幸运,不必付出什么代价,还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只需在最初的几年承担一点点良心的责备就能在这世界的许多地方、许多时代流浪,——倘若看到不顺眼的小孩就一剑劈下也能算流浪的话。”萨塞尔说,“每个逃犯都该拿她们当榜样。”

扎武隆摊开手,表示无奈。

“不管怎样,”他说,“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和非凡之处,而这正是我想说的一切,好好把握机会吧。等你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有些事情你自然会弄明白,特别是我所说的这些。”

“那等我为自己犯下的罪孽痛哭流涕时,您是要帮我找理由开脱,还是要在旁边夸我履行了伟大的使命,然后用力鼓掌?”

“我还没有哪个徒弟像你一样喜欢评头论足,”扎武隆说,“这令一个耐心教导孩子的老人感到非常难过,萨塞尔。”

“我觉得你一直在尝试操纵我。”

“我只会让人们看到他们自己本来就会做的选择。也许我来自黑暗,但这黑暗和他人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我的。”萨塞尔说道,“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我很疑惑为什么在另一段历史中我是你的徒弟。”

“可能是这之间少了什么步骤吧,萨塞尔。也许是因为某些人出现在了并不恰当的地方、并不恰当的时机,也许是因为最合适的机会已经错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扎武隆最终说道,他耸耸肩,然后迅速消失了。萨塞尔拉着狗子的手走出曾经困住他的裂缝,远离那片扭曲的漩涡。他们穿过大森林,慢慢爬上一个笼罩在暗淡的蓝色月光下的缓坡。眼前有座崎岖的冰山压顶,距离他们如此之近,几乎像是巍峨的城墙一般。蓝月将冰山映照得晶莹剔透,给人一种黎明即将到来的错觉。

大海,这是大海,但远比他故乡的大海冰冷。萨塞尔驻足眺望了一阵深蓝色的海面,目睹片片浮冰掠过,然后回头看向狗子。她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还从没有见过您这样驳斥扎武隆呢,造主。”她眨眨眼,“哪怕是造主令所有人都畏惧不已的时候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令人畏惧不已的萨塞尔太聪明,我却不怎么聪明。”

狗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萨塞尔根本不明白她想到了什么。“这事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不想在冰原里冻死,”萨塞尔说,把冻得生疼的脊背往她身上靠了点,“你认得路吗?”

她点头说认得,又从身后把他抱住,抱得很紧,带来了非同寻常的温暖。她纤细的下巴刚好搭在萨塞尔头顶上,丰挺的胸口压在他肩上,包裹着他的颈子和皮肤贴在一起,似乎侧过脸就能吻到。老实说,这感觉相当怪异,他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他本该更高大,也更具威严,然而这个说话像极了小女孩的家伙哪怕随便做个比对都像是他姐姐。扎武隆虽然每句话都令人无法相信,但是有句话说的很对,——这是并不恰当的时机,是并不恰当的地方。

“去哪儿的路?”

“忆者的城堡。”她理所当然地说,“造主要去那儿玩吗?”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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