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第547节 (2/4)
她似乎很想当鸵鸟,动辄自述要把自己埋进土里,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发呆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白日梦,不过她也知道,这决定和自我放逐没有差别。
“你这么肯定?”萨塞尔放轻声音,“也许只是你没有试着去了解。”
“代价太大,我付不起。每个仆人都对家族效忠过,我要怎么才能了解他们的真心实意,了解他们愿不愿意帮我?我要怎样才能劝说一个不熟悉的人为我牺牲,为我背叛誓言?说实在的,这话说出来不会让人想吐吗?人们要怎样才能觉得自己是一个纯洁无辜的完美受害者?”
“你也没必要这样自我厌恶。”他没怎么想就说出了这话。
“你说我自我厌恶......”
“不是每句真心实意的谈话都要付出代价......”停了一下后,萨塞尔继续说,“应该有些仆人从小看着你长大,从小就照顾你吧?也许他们迫于誓言无法帮你寻觅昂卡,帮你背弃血脉,但你的诉说总会倾听,除此以外的需要也会给予援手。”
菲尔丝用力抬起手一挥,仿佛要赶走他的话一样。“我才不关心所谓的倾听和诉说,我也不需要除此以外的援手。我只要足够的昂卡,——至少也要在这两年里让我封闭大部分血脉诅咒。等到我的头发不再像堆绿色杂草,而是堆白色亚麻布,我就不怕跟着听家族的吩咐去宫殿了。”
“说实在的,你已经够病怏怏了。”
“不,这不是病怏怏,这只是孱弱的身体拖累了我的灵魂。等我顺着脚下的路走得足够长久,迟早它再也不能拖累我一丝一毫。”
“在那之前呢?你总不能一直能顶着亢奋过头的精神和被煤灰熏过一样的眼睛,这未必能把路走得长久。”
“人们为了完成一个目的,总要牺牲另外一些东西。我觉得这很公平。至于路能不能走得长久,总要先迈过这个坎再说。”
“迈过这个坎会为某些事情划上句号吗?”
菲尔丝转过脸来。“这是句好话,”她说,“但好话不总是有用。据母亲的预言说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剧变,米拉瓦的王朝也只是这场剧变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参与进去,否则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参与了。我实在不知道这剧变是什么,但我想昂卡对巫师的道途总归是有好处的。”
“你是说你相信预言?”
她把食指朝他比了一下。“我觉得你就是一种预言,来自遥远的时代。”
“预言总是可信的,”萨塞尔耸耸肩,“但我总是出错。”
“不,不对,预言经常是不可信的,还经常误导预言者们,但你却可信得多,也诚实得多。”
“我只是......姑且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也看到我怎样欺骗那对旅馆夫妇了。”
“那就多谢你对我的诚实。”
“也许这只是种自我保护,菲尔丝,我不想也不敢对你隐瞒什么,毕竟我要留宿你的家族。而除去我接受的召唤以外,这完全是你个人的意愿。我把性命放在了你手上,到时候你大可以用你想到的任何方式处置我。我想在你家族的城堡中没有其它任何人会阻止你,那毕竟是你的家族,他们都相信你。”
也许是因为他正视的目光,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菲尔丝把托着腮帮子的右手艰难地挪到眼帘上,不仅挡住了视线,自己的目光也偏了过去,移向石屋黑暗的角落。“呃......要不我们先休息吧?”她问道,“我觉得有些晚了,在古老森林里赶路也很令人疲惫。为了拿到祭司家里的昂卡,我得先做好准备。”
“你该做的准备也许不止这些。”他说。
菲尔丝没有回到,她咕哝着听不清的话去铺床了,萨塞尔只好转脸看向狗子,跟她商量这潮湿的石头地该怎么睡才好。
“您的变化真大呢,”她却说道,“虽然还是过去的回音,感觉却完全不同了,这是为什么呢,造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从出生就是这个见鬼的德性,除非我听扎武隆的话用了那柄剑。”萨塞尔从木箱子里取了点旧布料,然后把毯子铺展开,“话说回来,你也该学学怎么用和人相似的方式说话了。”
“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造主明明见过我变成其它人的样子。您需要我是谁,我就能是谁,我可以用所有人的方式说话,用您的也一样可以。”
萨塞尔想去扯狗子那张眼睛睁大的脸,把她柔软的节肢一条条拽开。他觉得这表情是在嘲笑自己。可等他把手抬起,才发现自己很勉强才能碰到那张脸。实际上他的头顶和她胸口齐平,所以只有狗子乖巧地坐在地上时,他才能完成这举动。
算了。
“你从我的血中诞生。”他放下手说,“但你变化的人从其它人的回音中诞生,所以,我要对你说话,不是对你变化的人说话,你明白吗?”
“我知道!”狗子立刻回答,“这话的意思是责任感,对吗,造主?无比严肃的重大责任在召唤您,哪怕身处险地,念错一个名讳就有绞索从云端落下,您也得让我明白您讲述的道理再说?”
这白痴口不择言,完全不懂什么叫作委婉。萨塞尔听得脸红,一声不吭地把头转开。她却非常高兴,躺在他身边,把她柔美的胳膊当作枕头。萨塞尔把脸颊贴在她胸前,把鼻子掩埋其中,感受了一阵那些芬芳的气息,最后他环住她的细腰,全身紧紧地贴在她身上。虽然依旧有种羞耻感,可这拥抱令人觉得很甜蜜。后来萨塞尔闭上了眼睛,狗子却慢慢舔舐起了他的脸颊,令他诧异不已。
他擦了下脸,勉强睁开眼睛,但她又从这眼球上舔了过去,从下眼睑到上眼睑。狗子的舌头柔腻,温暖,沾满唾液,令人心神亢奋,睡意全无。“要睡觉了!”萨塞尔把头往后仰,低声叫道。
“但是我都已经等了这么久,造主。”她朝前咬住他的耳朵,含在嘴里,用濡软的声音吮得他浑身发麻,“我想多舔一会儿,不可以吗?”
“你、你以前也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吗?”
“没有哦,但是造主也从没有抱我抱得这么紧呢。您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小小的吗?这样我们就都是永远的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