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第548节 （4/4）

“倘若你的姐姐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家族的血脉也注定得以延续，”萨塞尔说，“你未必不能和他们谈谈。”

“你说的对，但是我没法说真话，我没法承认自己想要挣脱血脉的诅咒，也没法承认自己不想去宫廷谒见米拉瓦。可能性难以测度，失败的后果也无法承担。说到底，我的期望和家族存在的意义本来就相反，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一群在边疆村落私制昂卡的野蛮人。难道你离家前想过说服你的父亲或母亲吗？”

萨塞尔坦言说没有。

“我就知道！”这回答让菲尔丝高兴不已，“不过到时候你一定不要对家族的其它人这么说。”

“我知道，”萨塞尔说，“我会站在你后面。”

“很好，”她终于把枕头扯了下来，好像这话特别值得她高兴似得，“等到了家族的城堡你就站在我后面。我会给你编一个合适的身份，没有任何人能质疑，哪怕你一路跟我去米拉瓦的宫殿都可以！” ......

当他从梦中惊醒时，四周一片漆黑。他首先察觉到肌体的疼痛。他的四肢被什么东西压在下面。他挣扎着想把它们拽出来却无能为力，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谁，正在什么地方——他和菲尔丝聊得太晚了。他的脸颊被某种尖锐的枝杈划破了，他身下到处是蠕动的古树根须。

他似乎失血过多，意识也有些昏沉，难以分辨出四周环境。他侧耳倾听，期待听到狗子和菲尔丝呼唤的声音，或是村民们低语交谈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此处只有一片寂静，仿佛除了蠕动的古树以外一切都不存在。他想挣扎一下，可是完全做不到。

萨塞尔隐约听到远方森林中有狼在咆哮，他从冰原往勒斯尔北方有人迹的村落走时，听过一两次这种非人的叫声，后来他才听说那也许是形变者，一种有着野兽之心的残忍的类人种族。他听到近在咫尺的低沉呼吸声，和菲尔丝或狗子都不相同，也非人类可以拥有。他意识到眼下的困境来自记忆中并不存在的未知，只是，他已经有太多未知了。

他虚弱无力，神志不清，无法言语，不久后就闭上了眼睛，可是无法彻底昏睡过去。他似乎听到了绞索的声响，听到被悬挂绞死的老板夫妇发出喃喃低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萨塞尔。

其实他早该知道这绞索的诅咒就像瘟疫，一定会传染更多人。

他想逃跑，他使劲想要挣脱压住四肢的树木根须，一点一点地拧着往外抽他的腿，可是根须却把他束缚得更紧。狼嚎又在远方响起，叫声无比恐怖，似乎在向他接近，像是在寻觅他。

萨塞尔搅破脑筋也想不通，为何有这样多恐怖的东西要寻觅自己。

狼嚎声更接近了，还能听到古树被利爪撕裂的声音，可是抵住四肢的根须也绞得更紧了。萨塞尔觉得自己的骨头仿佛要断裂，意识像患了重病一样肿胀不清，仿佛随时都会猛然碎裂。他想到狼至少是种动物，不是被诅咒的森林，于是他大声呼喊求救，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