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第552节 （1/4）
“看来米伊尔和那平民的爱情给你增加了些勇气，索恩，”扎武隆耸耸肩，“令你舍生忘死、承受苦楚，就为了去一个拷问囚犯的牢狱找他们逃跑时丢掉的刑具。这是否可称作......一种被驱使的、被迫的举动？确实，这很迷人，但要我说，人们总该有选择的权力，有衡量利害的机会，而你总是沉浸自我牺牲的感情当中。等有一天你终于牺牲了，人们除去片刻的感动和短暂的哭泣以外，还会作出其他任何事吗？”
作者的话：和“萨塞尔——萨沙”或者“菲瑞尔丝——菲尔丝”是一个意思。
“我做这些事情，不是期待着人们能给予我什么，扎武隆。”
“真是令我惭愧的自述，但愿你到最后还能坚持这想法。”扎武隆说道，在他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很多人到临死前才发觉，人们不仅不会给予你什么，还会从你身上剥夺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你总是靠侮辱和贬低其它人来为自己辩解吗？”索恩盯着他说，“在你描述里的人们总是愚蠢又无知，贪婪又无度，——这就是你讲故事的重点吗，扎武隆？也许那些剥夺、利用和攫取只是你在复述你自己践行的原则。”
“当然，我总是希望从所有事情中得到好处，而且那些跟着我的人们也会得到好处。通常我总会达成目的，把好的结果展示给他们。所以你带去了什么呢，索恩？”
“存活下去。”
“有些人是无法存活下去的，这点你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是的，”她答道，“让那些无法存活下去的人也能存活下去，这就是我在做的。如果生存是种要和其它人拼命争夺、要伤害同胞才能得到的资源，那这世界真是糟透了。也许你希望某天世界变成这样，毕竟你是聪明又硬朗的巫师扎武隆，但是我不希望。”
“你觉得你身处的环境变好了，以至于你有心力去担忧其它人了？”
“谁知道呢？也许确实好了点，至少我们已经习惯在形变者的阴影下逃亡了。也许很快我们就能找到方法远离这片土地。”
扎武隆却说：“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你想说什么？”
“米伊尔可曾告诉过你奥拉格的事情？可曾告诉过你许多年前不停回响的钟声？也许他描述过，但他一定没有告诉你那事的意义。自从他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就把我们寻觅线索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是的，他确实如此。”她纹丝不动，“因为米伊尔要帮助人们摆脱灾难的阴影。”
“那你可对面临规模更大的灾难做好了准备？还是说你以为一切已经逐渐安稳下来，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担忧了？”
“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好准备应付，”索恩说，“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所预见的，我会感谢你，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此别过。我对你们神秘的仪式没有任何兴趣。”
听到这里，萨塞尔从名叫索恩的人身旁走过，想看看扎武隆究竟在这城墙里做些什么。经过她身边时，他才发觉她个头很高，有人说高挑的女子乍看上去高过世上所有男人，或许这是真的，她一眼看上去就是当领袖的人。哪怕她实际上并不比米拉瓦的骑士高，在给人的感官中她也会让很多人像是侏儒。
他看到扎武隆伸手划了条漆黑的线，从此处指向那些乌云翱翔而去的方向，也许还是钟声传来的方向。“也许你以为帝国的崩溃和瘟疫一样蔓延开的形变者已经够灾难了，不过至少在当年，阿扎什并未有太多异变发生，——你知道阿扎什是什么吗？”
“你很喜欢每句话都拐弯抹角吗？”
扎武隆耸耸肩，神情带着些许郁闷。他手一挥，许多条黑线汇聚成漩涡的形状，震荡不止，像是往湖泊中投入石头。“阿扎什是这世界维护秩序和存亡的途径，”他说，“那就像一双手堵住船底的漏洞，免得我们都跟着一起沉下去。这说法不完全对，不过我们来说没什么差别。从钟声响起后它的反应来看，我想，这船差不多要被折成两半了。”
“听上去很糟，所以你能阻止什么吗？”
隐约可以听见扎武隆在那边叹了口气。
“不能。”他说。
“那就等船被折成两半再说吧。”索恩说，“命运非人力所能为，我们能做的只是在绝望中生存下去，直到希望出现为止。无非就是绝望，还有更大的绝望。”
“你看起来确实是这种人，所以我不指望我能说服你什么。”扎武隆轻声说，“所以等到某些事发生时，无论那时我做了什么，你都最好不要责怪我未曾做出告诫。”
“届时你大可来试试，我还没有伤害过谁，但我可没说我不会伤害你。”
“哦，请原谅，但是，我不会像野蛮人一样举着刀剑去伤害谁。”他补充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这种必要。我只是......会对我自己和一些人好，所以另一些人会感觉很不好。这是必要的取舍，你也迟早会面临必要的取舍。”
她笑笑，多少带着些残酷的意味。“听上去你已经做好牺牲我们这些人的准备了？”她问。
扎武隆稍稍摇头，然后很客气地回答：“不，我当然不会，在距离不远的灾难中我们都没有存活的保证。如果切实如此，可能我也会加入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你觉得我自私又残忍，但那只是你没理解我在做什么，毕竟你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茫然徘徊，是不是这样？你甚至不知道这地方是无名者的据点之一。反正，到时候你自然会感谢我们的援助。”
索恩并不吭声，她挂着微笑盯着扎武隆往后退去，伸手拉开大门，就准备转身离开。然后扎武隆也笑了起来。
“随你的便。”他耸耸肩膀，“随你的便。我再说一遍，你会感谢我们的援助的，你们都会感谢。”
......
她和扎武隆的对话令他不解，事实上，萨塞尔连他们身处的历史时期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地方不是真实的，至少这地方的人们不是真实的，在距离索恩稍远的地方人迹就会消失，世界本身也变得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跟上她的步伐实在很难，不过萨塞尔觉得只要跟她走，他就一定能找到结果，至于是什么结果，老实说，他完全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