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第554节 （2/4）

“倘若我确实死去了，而非以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形延续着存在呢？”萨塞尔问道。

“我会一直等着您的，而且我的每一个同胞都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造主。”狗子说，从身后把他抱住，用柔软的胸脯贴紧他的脊背。她所描述的景象令人害怕，但是她的话语很欢欣，毫无伤感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一直到我死去的那天为止。”她说。

“我有时候希望你能自己活下去。”萨塞尔说。

“您会感到愧疚吗？这一点也不必要呢，我就是为了完成您的希望才出生的，我不会为其它任何事产生伤感情绪，也不会和其它任何人产生像您一样的联系。造主和你的同胞们总是在环境中扎下根须，然后往很多很多方向伸出手，和很多很多人产生联系，但是我不会。世界可能会改变，记忆也许会迁移，不过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简单明了。”

“可能这就是我的愧疚之处。”

“因为那些忠诚和爱是被赋予的吗？”狗子问道，用食指在他腿上画着圈，“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这是被赋予的，我的同胞们也都知道，尽管如此，我还是会爱您。”

萨塞尔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听她这样自述，他感觉有副担子压在了自己身上。它实在沉重的过份，也许比他要帮阿尔卡完成她的愿望这事更沉重。他本来可以安然享受她的照顾和保护，带着简单的欢欣去抱她，去使用她，但是思考让他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思考对某些人确实是个巨大的诅咒，哪怕思考给人以知觉和灵性也一样。

他转过身去，把狗子扑倒在河边的草地上，好能直视她的眼睛。她依然是那副神情，带着她无论是杀害、虐待还是玩耍都一样纯洁无瑕的欢欣笑容，坦露着胸口却毫无羞怯，水珠从那鲜红的顶端滑落下来，也未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是从一株花苞上落下来似得。

“您这样注视我，究竟是想看到什么呢，造主？”狗子带着那不知该称作天真还是可怕的笑脸提问道。她把他的手抓住，放在他尽力张开手指也无法握住的前胸上，把他的指尖抵在那红的像是在溢出鲜血的地方，用力按住。

“您眼中没有惧怕了，我可是非常高兴呢，”她继续说，“但是为什么又会有这样的压抑呢？不过没关系，请握紧这里，用您喜欢的方式抚摸它、咬它、感受它，您会满足起来的，因为渴望可以淹没一切多余的事物。如果您为我感到愧疚，那就抱紧我、然后接受我的一切，把它们全都紧紧抱在您怀里......至少现在该是这样，对吗？”

萨塞尔注视了她一阵，然后他站起身来，朝窗户比了个手势。“先跟我上去。”

她立刻表情失落起来：“为什么？明明以前这么做造主都会紧紧抱住我的。”

“可能是因为我这样的种族比较复杂吧。”萨塞尔说，伸手握住狗子的手，从地上把她拉起。虽然待她站起来以后，这拉着手的一幕让他像是个孩子一样。“过去沉浸在这感受中时，你会有下坠的感觉吗？”他问道。

“我常常会有下坠的感觉，这是与生俱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现在我需要你陪我思考。”

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思考这种事我实在不太懂啦......您能让我变成其它人的样子帮您思考吗？”

“不，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来陪我思考。”

“好吧。”听了这话，狗子又握紧了他的手。

其实在这些年来，他所遇见的人们都很敏锐，也都拥有异乎常人的智慧，可是他身旁这个纯真的如此异常的家伙也异常的无知，迫使他不得不为一些事情陷入沉思中，让他领会了过去无从领会之事。

他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他只是想得到一个解答。

......

她看着自己火山灰一样的躯壳，视线沿着胸腔的空洞一路滑向腹腔漫出岩浆的金色裂纹，大沙漠破晓的晨光透过风暴，给她全身都染上苍白的色彩，像是死去的雕像。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记起那个小姑娘不切实际的言语和许诺，她总会觉得心里泛起波澜，——仿佛有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眼前，充满诱惑和惊奇。

她已经在这大地上迷茫地徘徊太久了。

“我很久没看到你这幅样子了，阿斯卡莱拉。”

“我做梦了，铁匠。”

“被遗忘者。”他似乎点了点头，“我看到你差点在梦中杀了他。”

“扎武隆有个徒弟是上升者......真是稀奇。”

“看得出来，你很生气。”

“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你那么仇恨和扎武隆有关的事情。而从种种痕迹推测，被遗忘者所犯之罪把前几任持剑者加起来都无法相比。”

“无所谓了，但那小姑娘最近也在做梦。我很不安。我很担忧自己找到的东西就像这沙砾，一转眼就会被风吹走。”

作者的话：好吧，就是套的史尔特尔的皮，周年出卫星预告的时候就想日了，只是我没抽到所以一直不想说，不过前两天终于在新池子歪出来了。

“我可不知道你会在乎什么东西，你看着就是个行尸走肉，目光阴暗的流浪者，对自己从来不发一言。要不是我把你从死地里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前朝的遗民。要不是我认识的人都死光了，我可不会请你过来帮忙，这是真是太令人绝望了。”

阿斯卡莱拉斜睨了他一眼。“我在那时已经死了，”她说道，“而且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之后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故事之外的尾声。你不能要求我在故事结束后还谱写什么无聊的续篇，我已经不是那一幕里的角色了，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不想参加你那些乏味的剧本，铁匠——扮成农民过平凡庸碌的生活，抚养来历不明的遗孤却不明说自己的身份，最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不想和平凡人为伍，那是你的愚蠢。”铁匠撇撇嘴，露出惋惜的神色，“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种地、打铁，过平凡人的生活。可惜，这世界总是在变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