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第556节 (2/4)
这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他有更多时间用于思考应对的方式,坏处在于她的戒断反应一定会更大,也更难说服。说不定他得把菲尔丝牢牢捆起来,而这次她将会是清醒的。他要怎么才能说服她稍作克制,让她听话,并且让她事后不来找他报复呢?
拗一段树枝抽她的屁股,直到她听话为止?很久以前契罗是这么管教他的,不过他对菲尔丝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
就在前夜,萨塞尔还在大沙漠光秃秃的城墙上攀爬,为伤痛和疲惫觉得折磨不已,此时他却觉得,一夜安眠之后他已经把畏惧都抛在了脑后,充满过度的自信,要踏上所谓的英雄之旅。他逐渐相信自己就是故事里那种人——以前阿尔卡向他提过的年轻气盛的冒险家。也许有些经历确实能磨砺人们的心,又或许只是他一觉醒来发觉前路黑暗难测,需要做点白日梦来抚慰自己。
萨塞尔头枕着双手,平躺在大贵族城堡舒服的床垫上,心中思虑万千。他已经在战火纷飞的土地上保住了性命,流浪了很久。但是在这战争早已结束的地方,他遭受的威胁却比他出生的贝尔纳奇斯更甚。至少当年的战争没有神明参与,而他刚到勒斯尔不就就迎接了一份他无法承受的礼物,——问题在于那同时也是灾难。
如果继续追寻天空之主的旅途,他可能会卷入她和米拉瓦的感情纠葛,不明不白就死在某处。然而拒绝更不可能,黑骑士曾经告诉他,索莱尔亲手杀了米拉瓦,那她杀他这么一个拿着被诅咒的剑的傻瓜又有什么大不了?况且他已经走完了最初的一段路,在米拉瓦眼里这和走了全部有什么区别?被无望的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何况她还是指引米拉瓦走过前半生的人。
情绪的变化可比天色变化快多了,萨塞尔又辗转反侧起来。他翻到狗子身上趴下,抱紧她的细腰,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口间,呼吸她肌肤上温暖芬芳的体香。他试图想象自己是一个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的婴儿,但这毫无用处,让狗子裂开自己的身体把他整个人都吞到她体内还差不多。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会这么胡思乱想不是他终于发了疯,只是他回想起了不久前的经历而已,——那个会说话的树桩已经用她的枝条把他吞过一次了,说实话,不怎么好受,也许是因为树枝实在太硬了,无法和血肉相比。萨塞尔到现在也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更想象不了他过去为什么要跟一个会说话的树桩发生关系。他总觉得他被自己的过去诅咒了,毕竟,人们如何才能承担一个他们全然无知的责任呢?
话说回来,既然阿尔泰尔总说有许多个我在往昔历史中经历着不同的人生,那为什么她们偏偏要来找我这一个,要我去承担那些重大的历史变迁?
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吗?
他想不通,毕竟他也没法想通他全然无知的事情。
“您又在胡思乱想了,造主。”狗子忽然睁开眼睛,像是从假寐中醒来过来一样。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弯下腰,伸手到他的腰下握住,然后给了它一个麻酥酥的吻,差点让他骨头都软掉。“您在为什么苦恼呢?是菲尔丝?还是神明的旅途?”
那条又柔又黏的舌头轻轻一卷,它就难以平静下来。
“都有......”萨塞尔靠在床头上用力揉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而且比这更多。”
“那我们可以一起想,一个一个想。”
“唯独这件事我不想听你的想法。”
一时间,她的嘴噘成一个完美的小圆圈。“您昨天还说要我思考更多来着,原来那只是说说而已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算了,你说说你怎么想吧。”
她立刻就给出回答:“把菲尔丝剥光吊起来,挂在天花板上,然后拿鞭子狠狠抽她的屁股,让她皮开肉绽!这样她就会听话了。”
“我先否决这个想法,当然这听起来似乎有用,但我还是要把它否决掉。”
“为什么?造主您以前明明很擅长这种事。”狗子睁大眼睛,“我记得我有一个同胞在链子上挂了好多年呢。您一边给它提供维生需要的营养,一边想尽办法虐待它、折磨它、撕开它的身体、研究它的一切。”
“我......好吧,就算我当真干过这种事,它们之间也有相当大区别,你懂我的意思吗?”
“那我换个例子吧,有个叫苏西的——”
“我不想听你说把人剥光吊起来的事情了。”
“可我觉得您就是那种人呢,”狗子毫不怀疑地说,“那么我来把她屁股朝上扛起来,其它事情都交给您?我听说男人这么干的时候,通常都是要打下去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叫兰斯洛特的人。”她回答说,“我曾经当过他一段时间。他的记忆里是这么说的。”
“你当过的人真是太糟了。我希望你能区分别人的记忆和你自己的记忆。”
“可是我知道很多、很多事情!那些回音,还有那些记忆!”狗子用舌头在它头上打了个转,舌尖划过缝隙,令萨塞尔从尾椎都头顶都打了个颤,差点摔到地上。然后她捧起自己的前胸,摩擦它不堪承受的身体。“听我说,造主,我认为——”
“你不要一边跟我争辩一边干这事。”萨塞尔把趴在她头顶休眠的蜘蛛提起来,把它节肢胡乱摆动的腹部抵在狗子脸上,“这不会让你更占上风。” “我是为此而生的。”她说。
“我父亲也常说我是为捕鱼而生的,”萨塞尔道,“不过我觉得,不管历史怎样改变,我都不会困在那个渔村里等死。”
“那您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段历史中,待在陌生的城堡里面呢?如果您和我一起离开这地方走向远方,您可以去您想去的任何地方,去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情。”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萨塞尔解释说。看到狗子又想咬下去,他伸手捧起她的脸,用食指和拇指紧紧捏住。她的脸颊也许是他触碰过的东西里最美好的事物,只要它们别撕裂张开他就能一直捏下去。“但我在外徘徊流浪不是为了逃走,”他说,“是为了寻找意义......一些我觉得能给自己拯救的意义。”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里面没有任何世俗世界中人们承受的折磨和苦难。“可是我完全听不明白呢。”她说,“意义是什么?拯救又是什么?”
“你都还没怀疑过,又怎么会去寻找意义?”萨塞尔摇摇头,“想想看,你有因为我的命令承受过痛楚和伤害吗?或者我曾要求你舍生赴死,我自己却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做着我的私事吗?当你为了一些荒谬的要求去承受苦难时,你有怀疑过做这种事真的有必要吗?扮演一个骑士去和他的王后发生关系,你干嘛要这么做呢,有任何价值可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