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第556节 （4/4）

在傍晚逐渐逝去的余温中，萨塞尔目视一个逃难者向索莱尔招手，他经过他们身旁，满面愁容地问他来自哪个聚落，问他可有其它幸存的人们。而萨塞尔不管怎么看，都无法看出他究竟是个老人，还是个年轻人。

索莱尔说他只有一人，身披长袍的逃难者一边叹气，一边领他们走过最后一段路。他佝偻着腰，双腿似乎因为长年跨着骆驼而畸形外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那身皮肤久经风沙洗礼，粗砾得像是砂石。

萨塞尔不知道索莱尔究竟想做什么，但这地方实在够糟的，他流浪了十多年也没见过像这家伙一样凄惨的人。

......

在他们地下居所度过的第一晚，萨塞尔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睡在被诅咒的村落里，和疯狂生长的古树为伴。这地方嘈杂得无法想象，还有大批患病的人在一墙之隔等着治疗，苦痛的哀鸣声令他睡得晕晕沉沉，朦胧之中觉得眼前昏暗的洞窟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萨塞尔坐起身来，感觉密不透风的洞窟里空气极度干燥，皮肤近乎是在脱水剥落，触摸时觉得疼痛无比。他发了好久的愣，直到一个自称米伊尔的巫师忙忙碌碌地四处洒水，他才稍微好了点，——感谢米伊尔给他们提供洁净的水源，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一个巫师。

似乎是索莱尔吩咐过什么，年轻的巫师给他多拿了些水。待米伊尔转身走远，突然就有个人张牙舞爪地冲萨塞尔咆哮，要他小心点，如果识相就赶紧把他不配拿的那份水给他。这是昨天守夜的一个男孩，比萨塞尔稍微大一点，也许十六岁，也许十七岁。很显然萨塞尔看错了人，他昨天还以为这个热情地帮他找睡处并且后来乖乖跟在索莱尔身后的家伙是个好人，今天一看到自己多出的一份水，这家伙就原形毕露，简直就是当年和他在城镇里抢东西的乞丐。

看来苦难也未必能让人高贵起来。

萨塞尔自己稍抿了一口，缓解干渴，然后把剩下的水都给他。看到他这么识相，男孩很满意，自称图亚，还邀请他加入他们的小孩子帮派，差点就把黑恶势力写在他满是风沙的脸上了。萨塞尔简单地点头答应，然后跟着这天知道为什么存在的黑恶势力成员起身，从睡觉的地方离开。

这帮灾难下的逃亡者比他以为的怪多了。

过了不久，萨塞尔在逼仄的拐角处和十来个小男孩相遇，然后从一个破木门的另一侧看到十来个小女孩。也许索莱尔没有接受米拉瓦的求爱不止是他不久前以为的理由，——他现在看着伟大的天空之主站在门边，督促这群小孩分男女过去、分男女在简陋的教室里坐好，觉得她简直是傻透了。

姑且不论索莱尔年少时究竟受过什么思想的毒害，在这等灾难背景下都要把小孩子们彼此男女分开，但他们在逃亡中也不忘组织人手，给后代提供教育，萨塞尔倒是很惊讶。

孩子们来自不同的阶级，谈吐中表现了不同的出身和境遇，年纪也层次不齐，小的一些不过六七岁，人还没有他的腰高，大的差不多和他年纪相仿。十来个男孩和十来个女孩坐在简陋的地下遗迹里，泾渭分明，秩序井然，在索莱尔的指引下绝无混淆，看着竟然像是传说中的巫师学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