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第558节 （3/4）
“你不觉得自己非常奇异吗？明明看着是个小孩实际上却有这样的故事，会说这样的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很想把你抱住，事后也不用负任何责任，——反正你有爱人了，我心满意足之后转身就逃一定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这想法真是令人害怕，有违家族对我的教育，但是想到服用昂卡前的感受，其实也不是特别令人害怕。”
“你还是去服用昂卡吧。”
“所以我的昂卡呢？” “不管我们讨论了什么，情绪改变了多少，昂卡还是要等等再说。”萨塞尔对她说，“看起来天空之主给我定了很多要求，其实大致都和你有关......我承认我把你说的很重要，但你确实是我和勒斯尔唯一的联系，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很无知，也不很在乎。”
菲尔丝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远方起伏的沙丘。“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走过旅途，然后请求天空之主帮你完成许诺。”她说，“我不过是时代下许多尘埃里飞的比较高的一片而已。”
“坦诚地说，我更希望相信和我一起走上某条路的人，而不是看着我走上某条路的人。”
“后者实际得多，别说你看不出来。”
“我不想把事情考虑的太实际。”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想着浪漫情绪。为什么？还没成年就尝试为自己的花心情绪找理由吗？这真是太糟了。”
“我想寻找一些联系，菲尔丝，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孤魂，没有任何存在可言，像是将要走向消亡。”
“原来如此吗......”菲尔丝沉思着说，“我有些明白了，也许这和你出生以前的故事关系不浅，那你靠在我身上睡吧，也许这能让你好受点。虽然这对你能理解的东西毫无用处，也对你并不实际。”她伸手把他抱住，让他倚靠在她臂弯里，这是个很舒适的睡姿，只要萨塞尔不感到羞耻的话。她的手臂比他以为的更柔软，萨塞尔能感到她呼吸的芬芳。
“不，我不太我以为我们在谈很严肃......”
“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菲尔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叠放在一起，“睡你的觉，往你想看的方向看，快点走完这部分旅程，我要我的昂卡。”
“昂卡......”
“昂卡！”她坚定地说。
......
对于自己要经受的无常命运，当年割开手腕时也许她就早该有预感。灵魂无法得到拯救，肉身也无法死亡，连自己生存的世界也支离破碎，再也无从寻觅。房舍被污血浸透，沙砾凝固成团，赤红的雾像大片湖泊一样弥漫周遭。这一切和她拯救自己的灵魂和肉身的愿望完全相悖，仿佛时间再次回到她自我放逐的那天，然而很多麻烦还是得由她去处理，人毕竟不能只当个医生。
故事要从哪天讲起呢？仔细想来，也许该从她继续当医生开始，就在那一天，她救活了异域的土地上一个受折磨的灵魂，于是，她——玛丽亚——察觉她和这个世界的距离近了一点。
仿佛这事很值得庆幸似得。
但她确实需要缩短自己和这世界的距离。
“我发誓，我已经不是渡鸦的人了，我绝对不是！”满身纹身的家伙声音凄厉地大喊道。他跪在地上，摆出一副绝望的、并且是绝无敌意的姿态，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故作姿态的伪装。
玛丽亚却不怎么在意。她抬起没有色彩的手指，把他全身的血液往皮肤牵引，直到它们循着毛孔一缕缕渗出，建构出稍有动作就会崩溃的脆弱平衡点，好像一盏架在铁球上的玻璃杯。然后她穿过小路，迈过房舍，最终抵达堆积着尸体遗骸的熔炉旁。很难说她还有多少可称怜悯的情绪，但她曾照顾过的病人变成一堆尸体这事，还是让她稍有触动。
这个世界和她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我早说了我们不该来见以前的同行，纹身师。”另一个跪在地上的异族猛晃了一下头上弯曲的犄角，然后低声叫道，“自从铁颚当了头领，他们就在到处制造灾难。铁颚是远古时代的孽怪，能抵挡来临的威胁，可我们算得上什么？趁手的工具？”
“不这样我们还能往哪儿走？你倒是给个说法啊，幽灵鸟！”
“这不重要，我们完全可以出海。七城这片土地马上就要灾难临头了，我们应该走的越远越好，哪怕是北方帝国占据的矿场也行。”
“所以为什么我们的向导就在那里看着？她不是认识这个外域的怪物吗？”
鸟毛是萨塞尔选中的附身者，不过他的踪迹似乎已从这世界上消失无踪，仿佛只有她这个外域人还记得一样。如此看来，异域人类生存的土地可能比玛丽亚的故土更优异，也可能更恶劣，兴许还是恶劣得多。
“你好，女士，”鸟毛带着戒备朝她躬身，“我该怎么称呼？”
“你也听到了，”玛丽亚朝纹身师看了一眼，“外域的怪物。”
“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裸露上身的家伙大喊道，“女士，我道歉！我发誓我没有恶意！”他还想高声喊叫，不过玛丽亚让他适时收了声。血液从他的舌头和齿缝间不断渗出，从唇间外溢，清晰的话语很快变作模糊不清的呢喃。
玛丽亚放下手指，斜瞥过去，“你还记得是谁召唤你来到此地，是谁给了你血的记忆吗，女孩？”
鸟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们就那样凭空出现了，好像我一直都记得。”
“告诉我你的使命。”
“引领人们去北方，”她回答说，“据说那里有些破矿场和帝国的军营，但我总是想不起为什么我要去那里。”
玛丽亚前进了一步。“很好，”她点了下头说，“这就是你跟着他们迷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