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第558节 （4/4）

“我确实迷失了，”鸟毛后退了一大步，“我不像你以为的那样有使命感，在我心里也隐约觉得这使命不切实际，毫无指望，亦或是给我赋予使命的人本来就未发一语。不过请你相信，我的迷失只是迷路的程度。”

“哦，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但我想要一个解释，女孩，为什么你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我觉得你在谴责这里所有人，外域的女士。”长着犄角的异族忽然发声说，“你的出发点完全是你的一厢情愿，只是你自己还没能意识得到。事实上人们在下达评判前最好先把事实分析清楚，否则，你无非还是我们的一员，既不是医生，也不是英雄。”

“你是谁？”玛丽亚斜瞥过去。

“哦，我是幽灵鸟，一个自由的佣兵，——至少现在我是自由的。我希望能和你说说那使命感，你觉得怎样？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其实我也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玛丽亚走上前去，用剑鞘挑起她的下巴，静静地观察对方。她在大沙漠里徘徊了很久很久，流浪于各个聚落之间，然而在记忆深处，她仍然倚靠着钟楼的长椅上安眠，仿佛会安眠到时间的尽头。一切看似辉煌的事物都自行毁灭了，可那些悲苦灵魂的命运却一次又一次重演，如同每个闯入钟楼把她从安眠中惊醒的客人们。

从她体内流淌的血液，玛丽亚得以洞察她骨血的结构。是个类似于恶魔的东西，不过比萨塞尔以熔岩与烈火堆积出的躯壳驳杂得多，还残留着很多作为人类的痕迹。这未必是坏事，至少以一个人来说还算不错。

至少她还算是个人，拥有完整的心和思想。可悲的恶魔萨塞尔。

“这么一看，就算你们的世界遗忘了他，他的痕迹还是无处不在......”玛丽亚斟酌语气，“假若人们的记忆扭曲地如此轻而易举，你们还怎能相信自己拥有自由的意志呢？我得承认，我早已在自己的故乡遭遇过无法理喻之事，但我仍旧认为你们的世界之离奇异乎寻常。有些事情令我困惑，甚至是畏怖。”

“是挺离奇的，”幽灵鸟说，“特别是外域的人也喜欢说哑谜这事。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更用简单明了的方式谈话？”

“有些话要站在舞台下面才能理解。至于你，我想，你是站在上面的演员。”

“那你算什么，女士，观众吗？我还从没听说过观众冲上舞台屠杀演员这种事呢，哪怕他们是些佣兵团伙里的恶棍。”

“我不再是观众了，因为你们的世界里容不下观众活着了。我们要么就引颈受戮，要么就登上舞台。”

“好吧，那为什么你要当个医生在这些贫苦的聚落徘徊？”幽灵鸟问道，“你看上去明显更当屠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