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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第559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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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有一群等着引颈受戮的、发了疯的故人们等着我去医治,当年我也是这么对待我罹患诅咒的同胞们的。与此同时,我的另一位故人想把我们全都掩埋到大地深处,他对我说,他很抱歉他犯下了过错,为了偿还,他会杀死所有人,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承受永无止境的诅咒了。”说到这里,玛丽亚摇摇头,“那么你呢?希望被掩埋,还是希望帮我点小忙?”

“既然我们都知道我没得选,我希望你不要再拿腔拿调地说废话。”

“不死者的信物。”玛丽亚简单地说道。

幽灵鸟点了点头,快得令人惊讶。玛丽亚一时之间觉得哪怕萨塞尔死了,他的指引也会把她引向符合期望的路途。命运如此吗?

“当然听过,”她挑起眉毛,“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去巫师们的城市。为了寻觅线索,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见了些故友,死了个同僚,还宰了光明神殿的几个傻瓜。我知道米拉瓦的信物是怎么回事,还知道有很多视线落在那玩意上。我得说,尽管你很适合屠杀,但就凭你绝对没办法得到那东西。”

“我是受人之托。”玛丽亚说,“虽说那人已被世界遗忘,但他遗留的痕迹还是会引导我抵达我想要的东西。除此以外,在你身上也有他的痕迹。”

幽灵鸟皱起眉头。“是谁?”

萨塞尔的一切就在她的脑子里,只要她想,她当然可以告诉每一个人萨塞尔是谁,但她不想说出口。有些秘密还是埋藏在心里为好,哪怕这秘密不止是她一人的。最后玛丽亚只微笑了下,说道,“不要言说,秘密自有其藏身之处,说了便会招致差错。你也不必追究,因为这对你并无意义可言。”

“和你们说话让我痛苦,真的。”幽灵鸟抱怨道。

“也许你需要多体会一些痛苦。”

“人们更需要公正的评判和安稳的生活,女士,”幽灵鸟嗤笑一声,“痛苦是种无谓的虐待,只能带来折磨,只有傻瓜狂信徒和疯子才把那玩意和我们生存的境地相关联。”

“你可以站起来说话。”

“感谢你还记得我跪在地上!”幽灵鸟鼓了下掌,然后朝一旁脸色难看的纹身师比了个手势,“姑且把这位老兄也放过如何?假如你希望路能走得长久,队伍里总归需要一个懂巫术的家伙。”

“看起来你很在乎你在渡鸦的同僚。”

“不,同僚也分不同的种类,有些人格外可恨,有些人需要离得越远越好,但这位是我同乡的朋友,人们总是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的。我不是疯子,我知道怎样才能更好地活着。”

“那你觉得你们需要什么?公正和和平吗?还是说不同于往常的新世界?”

“我发现你虽然是个拿腔拿调说哑谜的家伙,还来自外域,但你比那帮不朽的怪物或是贪婪的巫师像人得多啊,——居然还会问这个?倘若是这样,那我的答案很简单,当人们在这见鬼的世界里被逼迫到极限时,他们需要的是温暖、食物和延缓痛苦的抚慰。和平和公正也很重要,不过相对来说也在其次。在这大沙漠中,雨露象征怜悯,而在寒冷的雪原里阳光象征仁慈。人们给予同类的怜悯和仁慈比象征它们的阳光和雨露更好,因为同类总是能陪伴我们,而阳光和雨露不能。”

“你相信你所说的吗?”

“当然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幽灵鸟带着略显残酷的笑意耸耸肩,“不过相信和做不做得到是两回事,对不对?我们通常是不可能找到这种同类的,永远不可能。”

“我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无法找到这种同类,但你所说不错,也许我们确实找不到,否则我也不会在钟楼里独自死去,谁也没来见我最后一面。”

她摇摇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你能释放这位老兄了吗,异域的女士?”

玛丽亚伸手打开对纹身师的禁锢,他立刻坐倒在地,大声喘起气来。她认为这个叫幽灵鸟的家伙没骗她,而且她也不认为她想骗她。这些话语令她迟迟不语,周围则一片寂静,大片血雾依旧随着她的意愿弥漫不止,笼罩着一切。 她在被屠杀过的村落废墟里伫立良久,坐在栅栏上整理一切有关萨塞尔的思绪,回忆他可能遗留任何的痕迹。阴冷的血雾在指缝间流淌,所有想法也都在头脑中挤挤挨挨,像扯下来的蛛网那样乱成一团。

她实在沉眠了太久,太多想法堆在头脑阴暗的角落里,像垃圾一样无法收拾明白,若非萨塞尔那天把她唤醒,也许她还会永远沉眠下去。其实她本不该醒来的,可是既然有人把她从黑暗中唤醒,她就必须面对故土的同胞所承担的诅咒。

同胞是她的起源,她为人的理由,也是她背负的罪孽。每一声嘶哑的疑问,每一丝压抑的嚎叫,每个人痛苦的眼神都深深印在她记忆深处,无法磨灭。那年他们沿着海潮起伏的小路前行,天色阴霾,气候阴冷,而且越走越冷。迷雾从崇拜古神的小渔村蔓延而至,几条狗在路旁边的树下大声吠叫,从一条路跑到另一条路。

她还记得血浸透刀锋的感觉,记得摇曳的提灯沉入大海,记得潮湿的雾将尸臭引的很远很远,还有那些坟坑的腥味。就在那天,他们这批猎人手刃了一个怀孕搁浅的神,刨开其肚腹取出它的血与泪。那天谁也没想到诅咒已然注定,他们每个人都会深陷囹圄,永世无法脱逃。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鸟毛忽然吭声了:“有人来了,步伐很急。”

突然有某种枪声响起,那是玛丽亚在故土的火药工坊也未听闻过的枪声。白色闪电如刀锋劈开血雾,强光耀眼如烈日,连绵不绝的尖锐鸣响尾随而至。远处咔拉拉一阵轰鸣,接着陷入一片沉寂,玛丽亚感到聚落的房屋被击穿了,土块焦黑迸裂,木头熊熊燃烧,沙砾变成了熔化的晶体。远处有人在高声喊叫,夹杂着冰晶破裂的清脆响声,似乎有人想用巫咒对抗什么,然而这里接近无秘之地,巫术并不完全可靠。

有个人背着一个皮肤发青、拥有两枚心脏的异族往她的血雾深处狂奔,似乎看不出此地藏着其它人。那异族负伤了,血液从她撕裂的上臂不断流出,玛丽亚得以觉察这家伙的身体结构。她朝等待发落的三人看了一眼,他们立刻停下脚步,不再作妄动。

猛然间,背着异族逃亡的家伙冲破血雾,一头撞上了满是纹身的祭司。这白痴虽然满嘴屁话,但硬挺得就像一棵大树,不仅一步不退,冲击力还让陌生人反栽了个跟头,带着负伤的异族滚了好几圈。玛丽亚听见那人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挥舞着手里光芒闪烁的金属杖往他们看来。

不怎么像是个法杖。

“你们是谁?”那人问道,声音有些急促,不过掩不住话音的甜美轻柔,和这片大沙漠真是一点也不搭。

纹身师大笑起来:“你撞的我这么痛,你还问我谁?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撞到他的女性应声答道:“我顺着灵魂的指引和巫术的预兆抵达此处,我以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只是那图景并不明晰......不,这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有些发了疯的古老异族想要杀死我和她,我想请求帮助。”

“她是谁?”玛丽亚问道。

“雪魔族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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