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第562节 (2/4)
“发生了一些冲突,——您本该在囚室里看到我的。”
“你认可他对那些文献的忧虑,不过你拒绝了他了解更多事的要求,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薇奥拉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没什么,你没做错任何事。”夏伯师傅说,“看来图勒斯本想把你当成间谍定罪,不过你反而让他沉默了。这事做得很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甚至没法说服我负责的囚犯,有时候还得我的师傅来帮我。问题在于,假如地牢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被怪罪到你头上。”
“我明白,人都有该担之责。”
“我可不想把你推出去。我活了这么多年,很难再找到一个人懂得我们为什么曾叫死亡和救赎者公会了。确定合格的继任者非常重要。世事总在变迁,但我们邢吏公会总是存在着,就像那些隐修学派一样。你知道乌格尔特有多少个贵族家族、又有多少个灭亡的贵族家族吗?那些家族的名讳记录,除了记在兴许要被图勒斯付之一炬的卷宗上以外,就记在我们手里的处刑记录上,——只是目录就厚得能抵得过一本大百科全书了。我自己就亲手灭了一批。”
薇奥拉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到她点头,夏伯师傅却叹了口气。“可能有件事你不知道,——我以前也是个贵族的小孩,因为家族的斗争被扔到邢吏公会来。年轻的时候,我常常为了自己在公会经受的艰辛生活愤懑无比。它确实很艰辛,比人们想象中更加艰辛。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我也明白了,这种艰辛是我们这行没法避免的,而吃这苦也利大于弊。我的家族灭亡时,我亲手送走了他们最后一个人。那时我心中的怜悯已经远大于我的恨意了。我明明经受了这么不公正的对待......”
“也许人总要先逃开被规定好的道德,才能找到自发的善,夏伯师傅。”薇奥拉说,“艰辛的不是我们年轻时在公会每日劳碌,是我们在千百人诉说自我的迷宫中找到一条通向自己的道路。”
“听起来你也有自己的。”他说。
“也许和您并不完全相同吧,我想。”
“看来我是没法劝诫你了,薇奥拉,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假如你自己确实能担得了责的话。”
“如您所愿,夏伯师傅。”
......
那些混乱无序的图景笼罩着梦境,无穷尽的人们打着旋不停地变幻不止,仿佛船头破开的波浪,胡乱泼洒。有人拉着她不停往海底沉去,有人站在悬崖上对天空不停地喊叫。她抓住梦里那人的肩膀,大声问他一些记不起的话,可那回应也无法听得明晰。
在薇奥拉将这一切无序的图景一一记下时,它们都慢慢变成一根根扭曲回旋的线条,绕成一个个无意义的文字和语句,将整个事件都记录地毫无时序,甚至称得上支离破碎。她敢说没有什么比这些文字更加违背事实和逻辑了。无论她如何整理,都觉得自己像是个没头苍蝇在四处乱撞。如哲人所言,不隶属于现实的梦总是有其预兆,有其起源,但这起源似乎埋在太深的地方,令人无所适从。
梦中飘浮的脸庞既陌生又熟悉,为什么总是这张脸,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张陌生的面容确实有其深意在内,对他不经意地一瞥都会唤起她不存在于记忆中的迷惘。
但是童年早已逝去,化作废墟,往事又有何追溯的必要?许多年前的战争和流离失所已让她曾熟识的情感变得了无生趣。许多年来她感受不到爱的芬芳,世上人们的面目也比任何时候都令人憎恶,那些缺陷被放大了无数倍,把美好的事物都变成了废纸堆,乏味无趣。灵魂就像一棵被霜打过的树,树叶片片飘落,严寒浸入根须,生命的温暖也蜷缩到意识最幽深之处。但它没有死去,只是蜷缩了起来而已。
有时人们背离了自己年轻时被规定的道德,也未必就要往虚无中坠落下去。 话虽如此,梦中的图景也不会因为个人意愿离去。它们混乱且无序,其中的碎片却又鲜活无比,和现实相交错,常常带她沉沦在遥远的迷思中。
为了应对这无法应对的困境,亦或是寻找个一个可供思考的线索,薇奥拉做过一些尝试,其中最可靠的一项也许是画画。一来她曾经旁观过阿尔泰尔的艺术表达,听她指点过几句。再者把梦中破碎的图景描绘出来,总归比沉沦在迷思中要好。
很长时间以来,她都心怀对锁链那头的探究,带着相当的迷思在纸卷上作画。在她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废画纸、颜料和各式画笔,画板上也浸透了各式痕迹。说实在的,描绘一张只在梦境中出现的人脸实在困难,她越在脑中想象那些支离破碎的图景,就越难以描绘成功。许多幅画都完全失败,被她扔掉。最终薇奥拉只得放弃准确的描摹,转而任由迷思指引着她走,去描绘随心所至的想象。
不得不说,那竟是最明晰的一张面容。薇奥拉很满意,打算每次醒来都为那张脸填补一些细节。但是随着她一天天梦呓似得描绘更多线条、填补更多色块,事情却出了些差错。不知为什么,就是出了些差错。
她无法再静下来填补更多了,因为每次和那张脸对视,他似乎都在以诡异的感觉对她诉说着什么。这张脸不完全属于梦中那人,以她的水平,要描绘出他的样子实在为时过早,可就算如此,纸卷上浅薄的描摹还是唤起了强烈的反应,——就像是古老的恐怖故事里召唤出恶魔的信物一样。
她凝视着出自自己笔下的面容,觉得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也更加难以测度了。这张脸很不一般,是虚幻的,和世界仿佛隔着一层雾。他看起来既像男性,也像女性,头发一时是黑色,一时又是略微发红的棕色,眼瞳在黑色和金色交错不止,嘴唇有时干涩而苦闷,有时却充满了鲜艳欲滴的爱意,整张脸仿佛在两个方向之间飘摇不定的信标,令人难以忘记,充满了一种神秘莫测的诡异的魅力。
未完成也无法完成的画带给薇奥拉一种奇特的感受。这东西并非出自她刻意的描摹,而是出自迷思的指引,因此可以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指引她描绘出而的。她觉得这东西像是个神像,又像是个面具,其实亦男亦女,没有岁月的痕迹,亦或是刻着从童年到老去每一个时分的岁月的痕迹,其意志强烈无比,令人无法填补更多,却又如梦似幻,无法以固定的印象给出描述。
她不记得、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也许这个世界也不知道。
久久地注视之后,薇奥拉起身离开,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她想她大概是径直走出了公会,汇入了清晨挤挤挨挨的农民和喋喋不休的商贩中,沿路中对谁都视而不见。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的是梦境迷道里那座扭曲城市的道路,眼前飘浮的是填满了血肉的玩偶——正是它们带来了童年时代最早的终结。如今回想起来,记忆看似完整无缺,可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
也许换做其它人,往昔已然变得褪色,既无法辨识,也看不分明个中意义,些许异常感受自然无碍。但是,她记得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的每一个契机和每一件事,仿佛触手可及的过去就存在于记忆中,迈步即可走入其中。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的,她是现世中人,她只会做现今的自己,她也只会站在遥远的地方眺望那个只存在于过去的记忆世界,眺望生活在过去的人们——这是她背负的罪行,是为了惩罚她和往昔的诀别,永远都不可饶恕。
倘若自己的记忆会褪色,她就不会看到过去出现无法解释的断层,也不会依据梦境描绘一张诡异的面容,将其和自己记忆的缺失相关联。她更不至于在面临现世的烦扰时,又被过去牢牢握在手中了。可惜,她的记忆总是这么深刻,所以有些东西是她逃不掉、也不该逃掉的。
每每至此,薇奥拉总是陷入没有结果的沉思中,——她没能在某个时机自己解开捆住她的铁链,所以长久以来,她似乎总是一棵巨树的俘虏。她被牢牢拴在上面,尽管那棵树早已消失不见。
真是魔障。
......
“这是伦特给你的花束?伦特居然给你花束?你居然以为你有资格收伦特的花束?我劝你尽快受刑去死吧,梅拉,然后趁花还没开败的时候把它们给更适合的人。”
当然了,薇奥拉想到,现实总是比那些神秘莫测的梦境简单易懂得多,哪怕是圣法拉赫,也和她眼前为了孩子发生冲突的平凡人没太大差别。薇奥拉不止一次看到她来斥责梅拉了,可是怎么斥责也没法挽回她被判决给前夫的孩子。
- 穿到折辱冷艳魔尊后完本
- 综漫圣斗士:从继承冥后开始连载
- 综漫:我不想帮助这些女主啊连载
- 从护林员开始的宝可梦大师之旅连载
- 型月,最强英灵既是我自己连载
- 影视:少年白马,开局吞噬星空法连载
- 综漫,与美少女一起逃离饥荒连载
- 色孽救世主连载
- 一身正气的女骑士绝不妥协!连载
- 综漫:这个清道夫不太冷连载
- 修仙的我加入聊天群完本
- 日常综漫里的游戏教父连载
- 凉风家的龙女仆连载
- 我的特摄人生模拟连载
- 奥特:开局把卡尔蜜拉堵在巷子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