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第572节 （3/4）

在坎沃附身自己的历史中，他追逐了这群干尸的足迹很久，其中的领头者就是这个被转换的莱维人祭司。

“我没感觉到阴影神殿，但是他就在附近。”丝·伊贝尔说，“封锁这条走廊，如果找不到从沼泽那边来的人，就把里面的人全都处理掉，整个空间都给我切割一遍。”

“我似乎认得她，小奈。”萨塞尔侧身跃过一缕灰尘，他的动作如此轻巧，都得感谢被坎沃附身的那段历史，“在我还小的时候，她带着一群天玛斯经过了我的老家，没过多久，坎沃就附身了我——或者我的父亲，无论哪一个。”

“不幸在不朽种族的足迹下遭难的凡人而已，”她开口接话，把脸从他脖子旁蹭过来，下巴搭在肩上，“古往今来，这种事从来都少不了，多亏了坎沃谨慎得过份，连追逐天玛斯的足迹都要找个人附身来做。”

“看起来他们想杀我。”

“洛格罗斯氏族的天玛斯站在光明神殿那边，想杀你当然不奇怪，而且，父亲，你也不看看如今究竟是谁在帮你，——阴影神殿，是吧？”

“这算是在指控我吗？我明明在自己的历史中和天空之主相处得还算不错。可是到了现实却站到了阴影神殿一旁，这些干尸还想要我的命。”

“说明父亲你的立场一直很微妙，左摇右摆。”

“我发誓我没有左摇右摆。”

“那就是落脚落得很轻易，——在这边跟了光明神殿，在那边跟了阴影神殿，在这边当了好人，又在那边当了坏人，可最终你是什么呢，还是只能是你自己。”

“就算我落脚落得很轻易，在每一段历史里都有差别大到无法想象的身份差异，但为什么当女儿在这里教育父亲？”

“嗯......到底是为什么呢？” 萨塞尔没来得及追究更多，因为此时船舱里的祭司和士兵已经和天玛斯打了起来，虽然它们不足以抵抗不朽种族的刀锋，但船只的木头显然无法承受这等规模的冲突。其中他看到一柄燧石剑透过墙壁，把两位还没完事的士兵挑到半空中，径直砸穿了腐朽的木门。粗糙的长剑刺穿了他们的髋骨，将不堪入目纠缠着的身躯都展现在人们眼前。除去垂死的尖叫以外，他们的声音也许还有更多情绪在内。

虽然没有当人父的记忆，萨塞尔还是想抬手蒙她的眼睛。不得不说，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差点要了他的命，因为他刚抬手就有把燧石剑掠过。这些干尸已习惯于猎杀，哪怕无法感知到人的存在也会循着开膛破肚去出剑，近似于本能。一柄似曾相识的长刀从远方掷来，萨塞尔伸手接住，用刀锋挡住燧石剑，那剑堪堪扎透了一点刀刃，闪烁着寒光。

是希尔维亚的刀？

虽然刀刃的材质异乎寻常，不过要抵挡干尸们的燧石剑还是强人所难，他用尽了力气把抵着燧石剑的刀刃拧向一旁，然后卡着它往一侧掷去。天玛斯拧了下嘎吱作响的脑袋，接着它断开了右臂，任由燧石剑卡着阴影神殿的刀在船舱地板上翻滚，剑柄上还牢牢抓着那条撕裂的胳膊。

然后它把左臂往萨塞尔抓来。这条胳膊几乎没有肌肉，只在强健的骨骼上绷着一层深棕色的皮肤，其中都是些紧缩着的木棍一样的干条。萨塞尔借着燧石剑的力道往后跃起，不过胸口还是被它干枯腐朽的手指抵住，几乎要被剜开血肉。

后背抵在船舱时，一声巨大的嘶嚎从背后传来。木板迸裂，碎片四射，一阵寒风从海面猛烈地吹来，接着就是闷热腐朽的吐息。一颗血肉溃烂的巨犬头颅迎面撞在干尸身上，另外两颗头颅从他身侧往它咬下，但是干尸的身体一阵扭曲，骨骼和皮肤就一同化作尘埃，巨犬自然也咬了个空。

萨塞尔扶着破开了大洞的船舱，勉强没有跌倒在地。他目睹比他人还高的猎犬从这窟窿挤了进来，头顶几乎抵在天花板上，那一身潮湿的灰色毛皮散发出腐败的恶臭，脖颈上似有不自然的粘连痕迹。这是条阴影神殿的三头猎犬，不过很明显，它们并非活物，是死尸活化后神造的邪灵。

“我找到你了。”铸骨者的目光穿过庇护他的邪灵，落在萨塞尔身上，“阴影神殿的猎犬也罢......那种技艺是怎么回事？为何你能格开燧石剑？你来自怎样的历史？”她的目光无法穿透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迷雾，为此她似乎感到了挫败。

“天空之主让我走过了英雄之旅。”萨塞尔耸耸肩说。

“分明是坎沃的技艺。”小奈在他耳边说，“当英雄的也会撒谎吗，父亲？”

萨塞尔把手指抵在她嘴唇上，让她嘘声安静。好在她的存在似乎比他更飘忽不定，无人能察觉。

现在船舱这边完全被猎犬的阴影笼罩，身后是巨大的窟窿，两侧已然都是死尸，不止一具枯槁的干尸正从木板另一侧飘浮过来，提着它们的燧石剑重组身躯。萨塞尔往四下望了望，只有希尔维亚从上方跃下，还有一团飘浮不定的影子在身后大海的浪涛中蠕动，发出嘶嘶声。

真是势单力孤。

不过那团影子是什么？失踪的神殿祭司吗？看来那人很擅长远离威胁，毕竟不擅长的都已经在船舱走廊里当尸体了。

“你在撒谎。”铸骨者说。

“为什么你觉得我在撒谎？”萨塞尔问她。

“你已经得到了不止一个历史中的自我。”

“是的，我承认，不过这又如何呢？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消亡的结果已经彰明昭著，上升者，尸骸的碎片也不该继续重组。你得到的越多，你的灵魂就越发扭曲，直至你前生也无法比拟的境地，——堆积的、蠕动的万千灵魂的集合体。”她高举权杖，“现在，你最好劝你一旁阴影神殿的使者放弃抵抗，我会让你重回你该去的境地，而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你在信口胡说。”萨塞尔笑笑，“我不需要你帮我回到所谓的我该去的境地。”

“你的世界已经终结，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的确，世界遗忘了我，但一些人不会遗忘我。”

“那不过是你让他们做了梦，和诅咒无异。”

“其实事情不止如此，可你却没有看到那些不同的东西。真是荒谬啊，铸骨者，有人指责过你信口断言的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