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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第573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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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知识论的意义上,我们也可以说,“意志”是“立法者”;于是,知识服从意 志,科学服从价值,真理服从道德。世上没有抽象的、绝对的真理,真理是意志的象征 ,而意志是一种力量,于是,在这个意义上,真理也是力量的象征。我们看到,尼采这 个思路,对于一切被目为至高无上的“真理”体系,具有“解构”作用。

然而,意志不仅仅为“立法者”,它还是“创造者”,这也就是说,甚至“真理”体 系原本也是意志“创造”出来的。

意志并不创造物理意义上的“感觉材料”;然而意志却“创造”了对感觉材料加工以 后的知识体系,在这个意义上,意志确实“创造”了“知识—真理”体系。“真理”也 是一种“意义”;“正确—对”否,乃是一种“判断”,而意志则对此种判断,保持着 最后的“评判权(力)”。

于是,我们看到,在中文,为什么人们常把尼采的“Macht”翻译成“权力意志”,而 不必改为“强力意志”之类:在尼采的思路中,“意志”的确含有“权力”的意思在内 。

“力”的含义已如上述;所谓“权”,在古代中国是一种度量单位,是衡器,一种秤 砣之类的东西,大概在先秦时期就统一了。或许中外古代掌握度量衡的人,都是重要人 物,故而有“掌权的—当权的—当权派”之说。“权掌握在谁手里”是“标准—准则” 掌握在谁手里问题,是“头等大事”。什么“对”,什么“错”;什么“好”,什么“ 坏”,是手里有权的人说了算。“权”当然也有大有小,运用范围不同。为了制约各种 “权”的关系,在人间有帝王君主,在天上,则有神—上帝。既然在尼采看来“意志” 都是具体的、感性的、自主的,那么,那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权力”乃是虚构出 来的,而且往往是意志薄弱者幻想出来麻痹自己的,是弱者的意志,它受制于“真理” 、“习欲—道德”和“宗教”,是扭曲了的意志,是意志的缺失,意志的遗忘。用尼采 的话来说,是“虚无意志(Wille zur Nicht)”。

我们看到,与“权力意志”相对立的“虚无意志”,放弃了自己的“自由”,把它“ 托付”了出去,在实际的生活中,“忍辱负重”,幻想着“天国”最后审判的绝对公正 和完善;或者把这种幻想付诸实现,以行动来对现存世界进行“报复”,力图使自己的 地位来一个颠倒和转换。于是乎有“造反”的举动。这两种貌似对立的态度实同出一辙 :对待生活持“否定”的态度。所以,“虚无意志”实际并不想“创造”新生活,而只 是要把生活中的秩序来一番颠倒,因此,从根本上来说,“虚无意志”实在是“无所事 事”(zu machen Nicht)。

然而,尼采的“权力意志”,并不是要向生活“索取”些什么,而是要“给予”些什 么。我们说过,尼采的“意志”既然不是“欠缺—需要”,而是“充溢”,这种“给予 ”的意义,就不难理解。 火焰的耀光在天玛斯剑士眼中燃烧,压迫着船只和海潮,世界亦被狂风的呼啸声所笼罩,传达出古老而宏伟的肃穆,但在其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发出回应,打破了天玛斯狩猎的和谐感。萨塞尔无法描述那声音,既非人类可以概括,也绝非野兽的吼叫。

世界忽然阴暗下来,变得黑白分明,船舱里垂死挣扎的声响也被熄灭了,陷入诡异的安静中,一时间似乎只能听到希尔维亚啃她手头面包的咔嚓声响,煞是有碍庄严的气氛。然后萨塞尔在无法分清是耳畔还是远方的地方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铸骨者大人,你不能帮帮我们吗?”

童音很稚嫩,不过在这里显得诡异。萨塞尔四下张望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找到,接着他又听到比那孩子苍老许多的声音喊了起来:“先祖,看看我和我的孩子,可以吗?”

萨塞尔不知其中原委,也不知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不过能看到铸骨者丝·伊贝尔脸色阴沉无比。在许多年以前她是个莱维人,那么叫喊的人是她在部族的后裔吗?

“我找到了你失踪的族人们,铸骨者,”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现在在一起。这里倒是很温暖,有很多人和动物陪伴在我们身边。”

“你在拿它们嘲笑我,邪物?”丝·伊贝尔的声音响彻了周遭,“你为何而来?站到我面前来!”

萨塞尔稍稍抬头,一个被乌青色斗篷笼罩的巨物穿过头顶的甲板,落在船舱中。很难辨识出它斗篷下是什么,缝隙也遮得严密无比,但他能看到环绕乌青色斗篷飘浮的颅骨,还有那些脖颈下裸露的脊椎。

“铸骨者大人?”一个孩童的颅骨从一侧飘过,发出诡异的话音,“您能看到我吗?我觉得我现在很好,母亲也一直在我身边陪伴,但是父亲呢?您能帮帮我找到他吗?”

另一个颅骨和它汇合在一起:“先祖,我的孩子太任性了,还请您原谅,不过,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天玛斯环绕斗篷飘浮着转动,从喉咙里发出骨头碰撞的咔嚓声,它们带着诡异姿势挡在萨塞尔附近,隔开那些洛格罗斯氏族的天玛斯剑士。虽然同为干尸,但和它们古老而肃穆的天玛斯同胞相比,这具干尸带着扭曲的诡异感,不过他也说不上来具体诡异在何方。

乌青色斗篷向铸骨者撩开自己的斗篷,一刹那间船舱那边被映得只余黑白两色。大堆高喊着“先祖”、“伊贝尔大人”和“铸骨者”人类颅骨从中涌出,挂着血淋淋的肉块和脊椎四处乱飞,要求和自己的父母、孩子以及所有亲人团聚,一起汇集在那温暖的斗篷中。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和那诡异的天玛斯剑士极其相似的士兵、巫师和祭司披挂着锁链飞向各处。他们有的吟唱咒文,有的赞颂神明,有的挥舞着大剑要守护弱者,要阻挡残忍的干尸们伤害孩童。

这一幕可谓是邪恶到了极点。

然后邪恶的源头侧过身来,用兜帽下一堆零碎的骨头、肉块和锁链朝着他:“我来守护您穿过自己的路途,老父。”

他妈的,我以前究竟干了什么?

“这邪物是你所孕育?”铸骨者前进了一大步,“不,是用了你的骨血繁衍而生?”

萨塞尔一时无法言语,他甚至没法辩解。

只听它说:“没错,老父完成了真理天使的期望,而我们种群的诞生正是应着下一个纪元而来。你以为我是邪恶的,但我怀中的生灵知道谁才是真理那边。噢,先祖,你以为我死了,还堕落到邪恶的存在中为虎作伥,但我感觉自己比以前任何一天都更好。我可以四处翱翔,不受瘸腿的困扰,我可以比以前更加灵活的移动,我还能待在我们温暖的家园里和家人们依偎取暖,不再受现实的苦难所困扰,我的每一个家人都可以感受到这等温暖——”

说到后面时,它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坚毅的男人笃定无比的、真诚的声音。

那个男人披着一身锁链从斗篷下飞出,用他只有烂肉块残留的骨骼高举手中的长矛,挡在天玛斯剑士和他们之间。“你不可能一直拦在我和家人之间!”他高喊着说。

“你的孩子会为你羞耻的,塞拉斯。”铸骨者低声说,“待在这里别动,沙瓦宗·图兰。”

然后它又换上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不会为父亲感到羞耻的。难道你说他害了我,每个人就都会以为他害了我吗?不,我可是会说话的,我知道谁才是温暖的那边。”

“你自己知道你是这个邪物的一部分。”

那个塞拉斯的声音冒了出来:“我当然知道我在它体内栖息,正如我们以前骑在那些野兽背后游牧一样。”

“那么,你愿意让它吃掉你所有的血脉了,塞拉斯?”

“它本来没有做这种麻烦事的期望,但我会请求它,我会指引它。我希望我的其它血亲也能加入我们,正如那天我加入了我的妻子。也许您也该加入我们,在那之前,你都无法想到我究竟有多真诚。”

“你又感觉如何呢,同胞?”被换做沙瓦宗·图兰的天玛斯剑士忽然说道,“我以为凡人会受引诱,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

“这东西为我切断了氏族的束缚,仅此而已。”没有下半身的天玛斯说,“我的记忆早已腐朽,仇恨实在太过遥远,过去也完全遗忘,指使着我的只是氏族领袖的命令罢了。若无氏族,我只是个离家的漂泊者,无所谓去处,也无所谓归处。”

“有些时候,古老的意思就是腐朽,”笼罩着乌青色斗篷的骨头、肉块和锁链用它的本音说,“你们以为我是邪恶的,但天玛斯氏族的束缚又能和我的怀抱相差多少呢?也许并无差别,只是你已经习惯了你那古老的约束,却拒绝理解我提供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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