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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第584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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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她低声说。

“这么回事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明所以。

“我很难想象为何是你,小家伙。”索莱尔说。

“听起来这些星光比所谓的英雄巡旅重要得多?”

“对他人来说未必重要,只是对我未必如此......如果那天的确到来了,我本来希望我会带着它独自逝去的。”

“你怎么就觉得自己会死了?我还以为我说得够委婉了。”

“我们这些被赋予了使命的神终有死去的一天,区别只在于为何而牺牲。我希望是能为了我们古老的理想和追求。”

萨塞尔瞪着她,他觉得这话不应该对任何人说,特别是不应该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说。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索莱尔叹息着说,“但我怎么可能把它们遗留给你呢?为了什么目的?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就算你来自很多个时代以后,我也无法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你大可把那当作另一段荒谬怪异的历史故事,”萨塞尔有种不详的预感,“而且很大可能我们不会在自己活着和存在的世界看到这一幕。”

“不,”她摇头说,“曾有人告诉我,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倘若在许多个时代以后你我确实有那层关系,那就当它是真的吧。我对你本无期待,可是如果到了那天我觉得你不够我给予这些,我会为你的谎言杀了你。当然,你可以拿起你的剑来反抗。”

这完全就是飞来横祸,萨塞尔想,怎么就要为我的谎言结束我的生命了?难道这不该是一个凄美哀婉的故事吗?正常来说难道不是该多些照顾和怜悯吗?况且我怎么会知道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

和上次有所不同,这回索莱尔没有把萨塞尔扔回狗子所在的房间,他不得不从招待尊贵客人的城堡高层拾级而下,一旁正是从英雄巡旅兴致而归的菲尔丝,——她的兴致实在是高昂,毕竟她完全不知道他究竟糟了什么殃。考虑当下的时机,萨塞尔也不太好明说。

下层的厅堂灯火通明,盛装打扮的贵族宾客们正觥筹交错,显然他们对忆者家族和皇帝的关系已经有所揣测,弄得这个北方偏僻地界的隐世城堡都吵闹了起来。

他选择绕路。

与其虚伪地自称清高,表示他对此类盛装社交毫无兴趣,不如直说他不想自找不快,莫名其妙碰一鼻子灰。哪怕几百年后他们的后代和家族都会成为神和人、教权和王权之间斗争的牺牲品,也不意味着他该借着前知去鄙夷所有活在当下的人们。

说到底,自己信誓旦旦的理念也未必能坚定到哪去,——他对此事的诚恳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如果有人要他完全坦白,叫他说明自己对统治和奴役的厌恶究竟有多沉重,说明他对自由的态度是否坚决,那他会说,倘若公主殿下想当一个统治者,那他会把这些言论扔到灵魂的阴暗角落,然后去帮她维系她的王国。

人未必能当所有人的英雄,不过要当一个人的英雄还是绰绰有余。

当然了,如今萨塞尔只感觉疲倦,他实在不想考虑匪夷所思的睡梦究竟把他折磨了多少次,但他到连现在一次无梦的安眠都没有过。通往现实的漫漫长路也好,在意识里来回萦绕的索莱尔的经历也罢,甚至是不断在梦中嚎叫的阴影神殿的萨塞尔,——那些悲哀和痛苦他都想抛诸脑后,好好在卡文迪许家族城堡豪华的大床上瘫个够。

该考虑的事情确实很多,包括索莱尔可能要杀他,包括米拉瓦可能也要杀他,还包括那头母狼可能会伺机咬死他,甚至还包括菲尔丝已经很久没有服用过昂卡了,而她的存货全都被狗子放在厕所里藏着,还包括在菲尔丝犯病时他要如何应付她在城堡里的家人。但是,首先,他需要身心放松。

萨塞尔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狗子,这个古老的时代里实在没有其它什么人或事能像她一样纯粹,能像她一样使人安逸平静了。

所以究竟是谁特地把狗子送到我这边来的?萨塞尔想到,阿尔泰尔。那又是谁把我抛进了如此麻烦的境地?萨塞尔想到,还是阿尔泰尔。

她是不是把我吃透了?

真令人心烦。

在那个战争频发的年代,他翻山越岭,在战场附近徘徊,在被摧毁的废墟中行走,把森林当作庇护所,把荒野当作家园,他从未考虑过过去,也从未顾虑过未来,他死去时不会被人发现,活着也不会被人在意。

他也许永远都听不到别人带着艳羡、渴望或轻蔑之情提起自己的名字,也不必面对所有那些埋藏心底的悲哀回忆,如今他身旁这些有着繁复纹理的挂毯、丝绸编织的枕头、铺满地面的大理石和银质的酒杯器皿,以及那些萦绕四周的香气,他也无需去考虑它们背后的意义。毕竟,人们何必要在烧毁的废墟中考虑几块炭的意义呢?

一切都因阿尔泰尔发生了改变。虽然如今看来,许多命运早已注定,他的前生和索莱尔本就有着无人知晓的关系,但命运的推动者终究还是她,轻而易举就把他和故人推向了差距有几百年之久的两个时代。也许她确实是那样的人,无论话里还是心中都藏着刀锋,如蓝月一样明亮,也如蓝月在水中的倒影一样虚无,令人陶醉却又冷漠残酷,像是一支浸在美酒中的毒箭。

但她又似乎确实是爱他的。

人竟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吗?萨塞尔说不清,看着眼前宴席上的舞步,酒水,珠光宝气的礼服、飘飞的裙摆和丝巾、暗藏玄机的言语交锋和阵阵相互嘲讽的轻笑,他就觉得头疼。诚实地说,论起虚与委蛇他当然不弱于人,给他一个身份和一身完美地装扮他也能完美地融入其中,但是,这并非人们自然的面目,也并非人们该去经历的生命历程。假面具可以戴,不过人们难免会因此迷失,他可不想总是拿它充当自己的面目。

他俩顺利绕过招待宾客的大厅,抵达走廊尽头,菲尔丝挥手和他分开,接着就有一位穿黑色制服的侍从打开另一边的门。门那侧也是一条走廊,一个侍女手执蜡烛站在那边,她身上的衣服和其它侍从相差不多,不过在袖口和领口镶着白边,头发也绑着袋子。她稍稍躬身,请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天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事者对他是什么态度。

抱着如此想法,萨塞尔跟着侍女的步伐穿过走廊,下了几道弯弯绕绕的阶梯,身后还跟了两个脚步轻得堪比刺客的守卫。等差不多到了地方,他才发觉主事者根本没在意过他会怎样,他们只是想把他塞到他该去的地方,和他的“女仆”安分地待在一起。

这倒也不错,希望以后有莫名其妙的灾难因他而来时,他们也别把他放在心上。

侍女不仅请他回了客人的房间,还给他关上了门,其中没有一声招呼也没有人留在门外看守,实在令人心情欣慰。看来人们不总是在意那些来历不明的小孩,哪怕人们觉得他和建筑者乌安有些关系。

也许是因为建筑者本身就全无存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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