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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第58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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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壁炉已经点上了火,墙上烛台的蜡烛也给点着了,房间四周也铺了个满,使得满屋子都是奢靡的红光。狗子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他完全能确定犯人是谁了。不仅如此,还有瓶已经开了红酒摆在桌上,酒瓶旁放着喝了一半的高脚杯,萨塞尔看到狗子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一边醉醺醺地傻笑,一边在嘴里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胡话。

“呦,”灰狗对他遥遥举杯,“回来的倒是很快嘛,主人,不过你的女仆小姐似乎不怎么剩酒力啊?”

这条傻狗...... “难道你不该躲着天空之主的视线吗?为什么你能在这儿光明正大折腾我住的房间,还给她灌了这么多酒?”萨塞尔沉着脸说。他从地毯上扶起狗子,挽着她的腰把她放在床垫上。萨塞尔难以想象狗子的身体结构是如何吸收酒精的,但祸害了勒斯尔南方的战争种族最近变得这么傻,似乎和他也分不开关系。

“索莱尔走了,离开得毫无征兆,”灰狗对他一笑,“如果换做别人我一定会多做些揣测。不过既然是你,我想理由已经很明显了。能和我说说你怎么让她忽然变了想法吗?那家伙本来还会待一阵的。”

“我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那么能请您对当时的情况稍作复述吗,主人?”灰狗从房间那头的椅子上站起来说,姿势彬彬有礼。

她一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法师长袍,灰白色的头发刚洗过,披散在肩头,像是灰烬一样。她看上去不再是满身泥泞脏污的可怖怪物或流浪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气质非凡、身形修长的城堡女主人,比其它人更像是这地方的主人。说实话,萨塞尔是曾经见过比她皮肤更白的女性,但那种白总透着病态,而在她身上洋溢着一种充沛的生命力,——也许像她这样吞噬过不知多少灵魂血肉的家伙确实该有如此充沛的生机。

她看上去纤尘不染,当然了,獠牙沾满血腥还能如此彬彬有礼行走在人间的家伙,也确实该看着纤尘不染。兴许把灰狗扔到城堡那侧宾客云集的宴席里,她也能冒充女主人应付每一次交际,待到宴席结束时,人们才会发觉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再也无法找到任何音讯。

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难以自拔,但这一切都和她形成的诡异反差感脱不开干系。那一幕给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而她手腕上的镣铐看起来也非常不可信。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必要。”萨塞尔说,“你最担心的索莱尔已经离开了,我希望你能在这地方安分点。”

灰狗笑出了声,“我可以肯定没有谁比我更安分守己了,我只是对一些非同寻常的事物有着狩猎的欲望而已。要知道,人们不常能看到它们存在。”她的微笑暗示她完全清楚自己话语的意味。“有什么不快在你们之间发生,我说的对吗?”她弯下腰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出来吧,主人,倘若你有自己的心思,你肯定需要些手段来反抗她,是不是?”

“你们都让我心生不安。”萨塞尔说。

“我让你心生不安倒是可以理解,你又何必对她心生不安?”

“索莱尔想杀我。”

灰狗顿住了,然后收敛起表情,往他旁边很随意地坐下来,倚在床头。“通常来说,”她道,“天空之主不会轻易伤害一个她曾照顾过的人。也许你该想想自己的作为,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更深的仇怨?”

“你在说什么?我和她才没有仇怨。”

“无法想像呢,——我总觉得你是那种会四处结仇却不自知的人。”灰狗把两条腿盘在一起,又把脸凑过来,用银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对待你?你现在一定很困惑吧?也许我能解答你的疑惑呢?”

萨塞尔一边摇头,一边铺开被子,“我并不困惑,我只感觉疲惫,我的心灵和意志在这段时间经受了各种折磨和打击,至今都没有睡个好觉。如果你再搀和一脚,我就被彻底击倒了。”

萨塞尔对她的预期反应有很多,不过最可能的还是莫名其妙的愉快,她确实很容易陷入莫名其妙的愉悦感中。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拷在一起的双手鼓掌,不得不说,她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很漂亮,涂成纯黑的指甲格外引人瞩目。

“我当然懂得怎么照顾人,我怎么会不懂?”她说,“你当年也是这样一刻不停地对我提问!你还告诉我这是为了让我更好地看明白世界的真相。”

“那真不是我......”

“不,每个人都是你,主人,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是你。他们的感情、他们的爱恨、他们的痛苦和失败、他们结下的因果。你就是一切,是所有人,同时也是唯一的你自身。也许你可以不想承担他们,但是他们都会来找你,然后成为你,把所有不同的生命轨迹都迫不及待地融入到你灵魂中。”

“这听起来很恐怖。”

“你已经有了一个,不是吗?你有试着抵抗他吗?”

“那是我自己,只是走过了一段不同的生命轨迹而已。我怎么才能抵抗我自己?”

“那就战胜他然后成为唯一的主体吧,主人,如果说只有你得到了不同的命运,那就注定只有你才能接纳每一个不同的你。我想再过不久,我也会把我那份的萨塞尔送到你魂灵中,你会期待吗?”

“我希望你稍微缓缓,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做阴影神殿的萨塞尔的噩梦已经做得够多了。”萨塞尔把被子铺好,然后把狗子满是灰的外衣扭开解开,顺着胳膊拽下来,叠成块放在枕头边上。她嘴里全是甜丝丝的酒气,一靠近就能闻到,让人头脑发晕。“在灵魂的主观时间感受上,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经历过无梦的安眠了。”他咕哝着说。

“原来你还会伺候别人吗?我还以为总是有人帮你更衣喂饭换水沐浴呢,真是个完美无缺的仆人。”

“我比你以为的擅长多了,”萨塞尔皱眉说,”话说回来,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她帮的忙,还不错,为了表示感谢,我把客厅里拿来的酒分了她一半。”

“为什么这个谁都不信任的家伙会给你这样一个陌生人换衣服?还喝你的酒喝醉了?”

“她认识我。”灰狗微笑着说,“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这家伙认识我,而且她也叫我灰狗。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她来自近千年以后。”萨塞尔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灰狗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浅的微笑,“近千年过去的最后一个我、最后一段生命......实在令人遗憾。看来在正确的历史中我终究也是庸碌而死。也许在索莱尔为我精心编织的牢笼中,只有你才是变数,无论千年以后还是百年以前,缺了你的帮手,我都无法挣脱。”说到这里,她敛去微笑,“今晚应是仲夏前夜,这临近北方的城堡还是这么冷。”

“我可不知道你还会借着景物表达伤感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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