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第610节 (2/4)
“一个叫亚可·卡嘉莉的家伙,平民派系,出身光明神殿却和信仰不合,还反对王权。她的父亲相当可怕,所以尽管她冒犯过很多贵族,也从来没人敢对她下绊子,最后,竟然叫她就这样走到了今天......”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萨塞尔说,“你到底是想她心怀理想走到今天,领着一些平民派系的巫师和你作对,还是想她半途夭折,带着她破灭的理想和一身伤痕回到光明神殿里去,再也不和你相见?”
戴安娜摇了摇头。她看起来没怎么生气,只是对这话有些惊讶。“事情还不至于如此极端,我想。假如当年在赛里维斯的思潮没有蔓延开,或者哪怕青年巫师们能多些心思放在真知上,事情一定有所不同。”
“是这么回事吗?”萨塞尔问道,“听起来你希望事情都能有个中庸的结果。一切古老的都相安无事,一切旧有的都继续运转,秩序总该是一样的秩序,童年玩伴,也总该是旧日的童年玩伴。也许你可以考虑用你的灵魂巫术诅咒她,把她的心智停在永远的十六岁,这样一来,你就能一直拥有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陪你回忆往昔了。”
“我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但你这话......我承认我想拔出剑来,要求和你来场决斗,哪怕你看起来不过是个小男孩也无所谓。你的老师和引路人是谁?为什么你会这样说话?”
“一个一生都在追寻理想的人,”萨塞尔理了理思绪,“她试图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些人,可以明了自己的希望、延续自己的道路,而我有幸重循她过去的脚步。”
“这个故事里似乎有些不该提及的历史。”戴安娜托起下巴,斟酌语气。
“没错,确实不该提及,在我不能确信自己抵达她的期望以前,我都不该用自己走过的这些路途侮辱她,大声宣称自己在追寻她。这样一来,若是某天我一无所有的死去,它们也就能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了。”
“围绕着你的迷雾比我以为的更复杂,不过它们看上去至少不是黑暗血腥的。”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萨塞尔有些吃惊。看起来戴安娜·卡文迪许只是站在这里,但她不仅能接上他似是而非的发言,还能循着破碎语句追根溯底。这种事情菲尔丝可做不到,她这些年努力至此,就是为了排斥预见,摒弃血脉,往她心目中的自由越走越远;再看看她这位后裔......她似乎做了完全相反的抉择。
“人们总会这样问我,”戴安娜放下手臂,叉在腰弯上,另一手拉开列车的窗户,“但是就像巫师们借用存在之树描述灵魂的起源一样,我也只能诉说比喻和象征。我所见的事物是你们无法觉知的。”
“我理解为什么他们尊敬你了。”
戴安娜斜睨了他一眼。“你想说我在利用了人们的愚昧和盲目的崇敬?”
萨塞尔顿了一下。他自己都还未考虑到话语背后的更多含义,她已经先人一步说了出来。“我很抱歉,”他说,“有人用相似的话语谴责过你吗?”
“一群自诩追寻理性又对既有秩序不满的白痴,仅此而已。在当今年代,他们也只能待在自己的小屋舍里蹦了。”她顺着窗口眺望人群,“希望你不会是这种人。”
“我心里不存在什么秩序。”萨塞尔说。
“你想表达什么?”
“人们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虚妄之念,有些危险又冲动,有些保守又残酷。”萨塞尔耸耸肩道,“可能你们都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权威吧,但我只是个在森林里艰苦找路走的普通人。”
“看看那边,”戴安娜指向不远处,“你的对话证明了你的智慧,不过我仍需看到你对他们的见地,这样我才能做最终的决定。”
“你究竟是想给我提供个落脚的地方,还是想寻求幕僚?”
“另一边也能给你提供落脚的地方,——这用不着我来特地做。只要你们能放下顾虑整日劳碌,帮助他们打理列车的杂务、种植蔬果和粮食、修缮铁轨和机械、在临时搭建的矿场挖煤,到了晚上的时候,再和他们坐在一起高声歌唱,直到入眠,保证你们没有精力去做任何危险的行为,融入他们友善的大家庭,你就不用在这地方和我喋喋不休。”说到这里,戴安娜把手搭在柔软的胸前,朝他稍稍弯下腰,“你觉得如何,小家伙,要从这边的梯子下去吗?”
这姿势真是充满魅力,令人心跳加速。这不能怪他,有些人的魅力就是如此异常,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就能摄人心魄。
“除非我的公主殿下需要,否则我实在不想去挖煤。”萨塞尔只能委婉表示。
“据我所知,提尔王朝没有什么公主殿下。”
“我是说阿拉桑。”
戴安娜直起腰来,“阿拉桑的女性继承者只有最后一代,和你的时代相差不止一千年。”
“可能我走过的时代不止一个。”
“这故事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戴安娜说,“不过它也不是无迹可寻。据我所知,阿纳斯塔西娅还盘踞在黑暗之地,她诅咒了整个王国和大陆,把一切都封存在停滞的异境中。若你想要自己的故事更具真实性,我可以想办法送你过去,帮你解开一段未竟的缘分,你觉得如何?”
阿尔卡的姐姐还活着,并且诅咒了她的王国和土地盘踞在贝尔纳奇斯?这怎么可能?“我话里的公主殿下不是她。”萨塞尔只好回答,况且他和阿纳斯塔西娅见面之后能说什么?我在千年以前把你妹妹送到提尔王朝的时代,接着自己逃走了?还是说我也不知道她的生死下落,但我需要你帮我回到过去?
“忽然消失的阿尔卡·伊克雅努斯?”
“是她。”
“你实在该去当个小说家。”戴安娜道。
“你能看出我话语的真实性。”萨塞尔也道。
“也许我不应该看那些预兆的。”她摇头说,“不管怎样,很长一段时间以内这事都和我无关,火车也不会以你的意志运行。帮我一些忙,若有线索,我也会帮你找到它们。” “我必须声明,”萨塞尔指指灰狗,“她只擅长狩猎,而我只擅长阴阳怪气地讽刺别人,你最好别抱太多指望。”
不过,这家伙居然能一声不吭,真是古怪,明明不久前她还喋喋不休,现在却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总不能她们俩之间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宿怨吧?按照现实世界本来的历史,她的共生者艾希拉和这位戴安娜·卡文迪许,似乎生于同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