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节 （3/3）

“有多少人死在了那个地方呢？几十？还是几百？我知道那里面有边陲二之国的圣骑士，还有神父，他们在执行神圣灾难，还有异端者，以及无辜的普通人。但我没有在乎他们的生死，直接发动审判想要一次性把所有可能活下来的东西都摧毁，没想到最后还是漏了你这条鱼。”苏琳看着哈娜的眼睛，“这样也算是个好人么？如果用童话故事里的眼光来看待，那我应该属于滥杀无辜的大坏蛋，是要被勇者讨伐的对象。”

“那不过是你的任务罢了，在教会长大的人，都学会为了完成任务要做出点什么牺牲也是应该的。”

“这算是在洗白我么？”苏琳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女孩，“因为我很可爱，或者说和你有点可能的关系，所以就希望我是个纯洁无瑕的天使？”

“好和坏的定义并不只是单单靠那些东西来判断的，如果要比手段和杀过的人，我应该不比你少。”哈娜非常认真的说，“我以前算是个杀手。”

“所以你木得感情？真是个够冷的冷笑话。”嘴上是这么说，苏琳倒是很配合的笑了一下，尽管那个笑话是她自己补上的，有点自娱自乐的意思。

“这个职业听上去就不怎么光彩，它充斥着阴暗血腥和人命。但杀手出身的人未必不可以是个好人，就像东方的武侠故事里总有劫富济贫的侠客，他们从土财主那里又偷又抢，把大笔的钱发给穷苦人，自己只留一点点喝酒潇洒的钱。对穷人们来说，侠客当然是个大好人，不过对那些被抢的土财主们，侠客毫无疑问是罪大恶极的窃贼。”

哈娜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就是读书，而且不管什么书都会拿起来读，尽管看上去像是不怎么擅长言辞的人，真需要敞开话题的时候其实她意外的能说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没太听懂你想表达什么。”思考了几秒钟，苏琳老老实实承认。

“你是教皇国的守护者，在这里有很多人喜欢你尊敬你，你是他们的英雄，是让这个乐园得以延续下去的功臣之一，对他们来说你当然算是个好人不是么？在我看来你委实没有必要把好坏两个字分的那么清楚，评价一个人如何看的其实还是内在，就算是侠客干的也未必不是坏事。你会因为爱莉雅对猫咪们很好心里有点动容，那就说明你还是个好人，因为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和爱莉雅做同样的事情。”

“这算是在安慰我么？”苏琳想了想说。

“只是陈述在我看来的事实。”哈娜把手中的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两个人搭配起来边聊边做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把事情办完了，苏琳沏好两杯红茶放在那张靠近阳台的小圆桌上，那是平时苏菲苏琳的餐桌兼茶桌，每次她们两个人总是在这里迎着阳光对座进餐，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如今旧的主人已经少了一个，但苏琳还是拉开藤编椅子拍了拍示意哈娜坐下。

哈娜看了一眼两个显然是情侣款的茶杯：“我们有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人一猫，猫不用喝红茶，再说那位小姐也没有要参与进来的意思。”苏琳看都懒得看依雪一眼，照理说那么漂亮的布偶猫应该很讨女孩子喜欢才对，也许是因为一直在记恨初见时依雪那一记要命的凌空飞踢和魔杖威胁，无论谁被那样对待心里肯定都不会好受。

苏琳说这话的时候依雪正蹲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以她绝佳的平衡性，哈娜丝毫不担心她会掉下去，这栋楼的楼层之间高度比普通的建筑要高了一截，因此视野也分外开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新都是座分外美丽的城市，依托庞大魔力浮上天空的它本身就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泽，宛若天国之门敞开的瞬间。在夜晚之后尤其如此，这座城市理论上是可以不需要夜灯的，因为那些自始至终仿佛是天空一样朦胧的白光在晚间灿烂如星河。

微凉的夜风吹起粉色纱帘，猫咪尾巴上的蝴蝶结铃铛叮叮作响，远处街边酒吧里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和客人玩着骰子，夜市上喝高了的中年男人相互搀扶着走的东倒西歪，商业街上辉煌的灯火总是彻夜难息，每一晚都能催生出巨额的财富交易。那一切都倒映在依雪竖直的瞳孔里，美好的让人羡慕又让人怨恨。

哈娜和苏琳的发丝也随着灌进房间里来的晚风轻轻荡漾，两个人对坐慢慢地喝着那一杯好像永远也喝不完的红茶。

“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是梦幻。”苏琳扭头望着那条晃来晃去的猫尾巴。

“什么意思？”哈娜问。

“忽然有个人告诉我姐姐死了，我甚至都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忽然遇到个和姐姐很像的人，是她杀了姐姐。现在我又和这个本应该是血海深仇的人坐在一起，甚至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慢悠悠地做着同一件事，就像过去我和姐姐坐在这里的时候一样。”苏琳回头看着哈娜，“这种感觉很微妙，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越是和你呆在一起，我就越有一种古怪的亲近感，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你和姐姐那么像所以我潜意识里把你当成姐姐的替代品，还是说我确实在某个地方曾经接触过你，所以感到有点熟悉。”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告诉你的没有半点虚假。”

“保证这两个字太过随便了，随便到人人都可以说人人都可以讲，以至于没有任何可信度。真正值得信赖的人没有必要说这种话，事实会证明她的言行作为。”苏琳顿了顿，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淡淡笑意，“不过要是你愿意配合我，我现在手里确实有那么一个方法可以确认，你是否和我还有苏菲之间有某种关系。”

“如果有那种手段我肯定欣然接受。”哈娜没有半分迟疑。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的话。”

苏琳忽然站起来，单膝跪在桌子上往前探身，因为刚刚说了那些话，所以哈娜并没有对这个古怪的动作感到任何不适。于是苏琳轻而易举地就拿捏住了哈娜的下颚，顺势微微向上抬起，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作为血脉相连的姐妹，苏菲苏琳本身其实并不完整，她们两个人是作为对照而诞生的产物，彼此之间相互联系又相互弥补。这种出身使得她们和其他的守护者不太一样，彼此需要相互索取来填补欠缺的魔力。

原本这种联系应该是唯一的才对，这世界上只有苏菲可以满足苏琳，也只有苏琳可以满足苏菲。但现在苏琳从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中品尝到了一丝淡淡的甜味，并非香水或者食物残留之类的东西，那是某种存在于血脉中的特殊味道，每当苏琳和苏菲接吻的时候，她们彼此就能感觉到这种仅存在于对方和自我身体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