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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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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我也会跟随使团一道返回贝奥鹿特,对于不能留下来参加尤利尔爵士的册封礼,我表示很抱歉,同时也很遗憾。”玛利亚随便吃了点葡萄,便将餐盘推到了一旁,食欲全无。

“我能理解,血月季就要结束了,生活又要忙碌起来了,对我们来说,都是如此。”尤利尔又喝了点热奶。

“我们要赶在父王还能开口说话之前回去,安瑟妮没有儿子,但她一定会通过别的方法来为干预继承权。”

“比方说篡改遗诏?”

“我太了解拉姆蒂法和他们的野心,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恶狼,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会轻易松口……”玛利亚抬眼看了看他,“相较之下,尤利尔爵士接下来的工作则要轻松许多,你已经成功将对手逼到了死路,差不多也该是时候收网了。”

对于她的提议,尤利尔却是摇了摇头,“收网的最佳时机不是在将鱼群逼进死路的时候,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意志会给予它们反抗的决心,稍有不慎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结局,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会保持耐心,耐心等待,等待它们在绝境中煎熬,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叫它们心惊胆战,直到被惶恐和绝望折磨得身心俱疲,这时候……”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一刀切下了烤鳟鱼的鱼头。

玛利亚心领神会,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尤利尔爵士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何打算?”

“大概就是每早出门散散步,回来吃过早餐,然后在城堡里无所事事地闲度整日。”尤利尔耸耸肩。他从衣领下取出餐巾,擦了擦嘴。“话说回来,玛利亚殿下既然决定返回贝奥鹿特,这也就是说,你是不准备向安瑟妮王后妥协了?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令兄波利耶尼亚恐怕很难为自己拉拢到多少支持者。”

“他姓波斯弗,他是威尔伦王的亲生血脉,且目前还是贝奥鹿特的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这就足够了。”玛利亚有些倔强地绷紧下巴,企图掩饰自己颤抖的唇角,“当波利耶尼亚回到贝奥鹿特,那些古老而忠诚的家族便会响应他的号召,民众也会拥戴他……”

“别再自欺欺人了,玛利亚。”这是尤利尔少有直呼她名字的时候,带着不容置否的坚决。

玛利亚咬着牙,“贝奥鹿特是波斯弗的贝奥鹿特,不是拉姆蒂法的,就算世人忘记,河谷地却终会记得。”

河谷地终会记得。哪怕折翼的雄鹰,也依然保持着那与生俱来的高傲和骨气。尤利尔不由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餐巾,“贝奥鹿特是波斯弗的贝奥鹿特,这一点我同意,但仅凭你和令兄两人的力量,还不足以给偌大的河谷地留下什么‘永不遗忘’的痕迹……事实上,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说着,他从上衣的内包里,拿出一个质感厚重的铁盒来,盒面上雕刻着三狮族徽。

“倘若威尔伦王能恢复如初,重振朝纲,安瑟妮王后和她的家族还能在贝奥鹿特的兴风作浪吗?”

在玛利亚惊疑交加的表情中,尤利尔缓缓揭开铁盒,只见两支墨绿色的药剂瓶,静静地躺在盒底的黄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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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资源群【】不知不觉,这一卷也已经接近尾声。这卷由于是过渡卷,事件也比较密集,所以基本没多少打戏,不过卷末会有一场血战。之后几卷基本就是一卷一个地图,从地图设计到战斗风格,别的不敢保证,不过绝不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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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诅咒循环

四天后,血月正式结束,赤色的暗潮从天际悄然褪去,新生的白月高高悬挂在深空之中,俯瞰着积雪初融的辽阔北地。

紧闭两月的城门再度敞开,镜之城在迎来一批以粮食商人为主的新造访者同时,也送走一大批满腹牢骚的北地行商和大大小小的自由狩猎团体,疏通护城河的工作也在德罗恩伯爵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正所谓新季节,新气象,不论对个人,还是这个古老的王国来说都是如此,颓败的景象也随着血月的消逝而一去不复返。

今日白橡堡外热闹纷呈,护送玛利亚公主的车队整齐排列着驶过吊桥,由形容彪悍的白狼骑士团与公国继承人尤利尔·沙维领衔的红衣亲卫仪仗队,为车队牵头,浩浩荡荡地向城区进发。送行仪式上,但凡叫得出名号的沙维族人几乎悉数到场,然而隶属教会组织的索菲娅却不在其列。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但她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密切关注着家族的前程,她此时就伫立在主堡搂二层的拱廊下,静静凝望着在围观民众的簇拥下,缓缓驶离城堡的波斯弗车队。这出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联姻大剧,最后竟是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的。

“你在遗憾自己不能和那些堂兄妹们站在一起吗?”索菲娅回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沙维大公不知何时穿过静谧无人的拱廊,来到了她的身旁。

“父亲。”这两日父亲对外告病,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静养,今天看上去他的脸色似乎比前两日红润了些许,但最要命的咳嗽还是如影随形与他相伴。

他咳了几声,搂着一条厚实的狼皮,把单薄的肩膀往袄子里缩了缩,“索菲娅,你最近对家族的事情表现得有点太过上心了。”他看了索菲娅一眼,后者却避开了他审慎的目光,“哼,如果你那废物兄长彼得有你一半的责任心,我也不必像现在这样,拖着一具垂死的病躯整日操劳。”

“父亲……”

“老狮子已经没几年可活了,外面的人都这样说。”吕克·沙维自嘲道,“我这一生都在与世人的偏见和质疑斗争,但这次我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对了,我没几年可活了,也许只有几个月,几周。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从前,我为了一时意气,便敢赤膊骑行在雪原上,而如今,我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皮毛里,寒冷却依旧可以侵蚀我的五脏六腑,毁掉我的关节……你是圣修女,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索菲娅沉默着,眼神不可遏制地变得哀伤。从小到大,她都很少有机会能像此刻这样,和父亲面对面地说话,尤其在开始宗教学习后,这些年来,她和父亲见得上面的时候几乎寥寥可数。直到今日,她才恍然发现,父亲已经苍老得令人感到陌生,稀疏零落的白发,眼窝深深下陷,眼阔发黑,些许暗沉的色斑点缀在那张干瘪瘦长的脸庞上。

“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但我对你的期望,与你的兄弟们是截然不同的,索菲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吕克·沙维微微昂起下巴,车队的前列已经穿过了吊桥,玛利亚·波斯弗的御辇在民众的夹道欢送之下,从城门下缓缓驶过。

索菲娅略微迟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吕克·沙维问,“担心我们会错失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索菲娅点点头。

“这不是你所擅长的领域,索菲娅,所以别再深究,让玛利亚公主随团返回贝奥鹿特毫无疑问是当下对我们最有利的决断。”吕克·沙维若有所思地望着南方,“河谷地很快就会发生一起大动乱,而我们只需要守着维尔特平原,让我们的军队驻扎在门威列河以北,然后静观其变。”

“如果最后是拉姆蒂法取代波斯弗成为河谷地之主,我们又该何去何从?”索菲娅忧心忡忡地道。

“那样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这场动乱最后只会以两种结果收场,第一,波斯弗雷霆手段,迅速对反动分子完成镇压,至于第二种可能……如果波斯弗和拉姆蒂法真的撕破脸皮,必然是两败俱伤,一方惨胜,届时我会另觅一门婚事,”老狮子用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从肩上垂下的狼皮,“比方说萨尔尼同盟的第三大家族,沙赫伦的雷提恩家族,我记得雷提恩伯爵有个小女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索菲娅听罢一怔,她就算不通权御之术,听到这个份儿上却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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