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269节 (3/3)
“爷爷你安静点,我快听不见了!”小波奇捂着一边耳朵,指了指楼上,“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
老劳力很快也听见了孙子描述的声音,并迅速被老旧的天花板放大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两人随即扔下刷子,飞快地登上了二楼。
只见一名执行者在走廊上焦急地来回走动,其余人则围聚在走廊右侧那间房的门外,面色或是凝重、或是忧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老劳力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向守在门口的执行者询问。
不等对方回话,只听房中响起一名男性的浑厚嗓音:“我们即刻启程,最快明晚就能到白雀城!”
“你看不见她有多虚弱吗?”回应他的,是葛洛曼牧师嘶哑的声音,“她扛不过一整个昼夜路途的颠簸!那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小波奇仗着身材瘦小的优势,挤到门前,这才看清屋里的状况。
之前在餐桌上咳嗽不止的女人,此刻痛苦地呢喃着,面无血色地蜷缩在毯子里,铁灰色的长发洒落一地。
针对该如何处置这名突然发病的犯人,一位高大的黑衣执行者,正与葛洛曼牧师争执不下。
“我们需要帮助,”葛洛曼牧师冲门外嘶声大吼,“离这里最近的教会司所有多远?!”
“我知道!”小波奇叫道,“往南走上半天,在白玫镇有一间肯妮薇的圣所。”
“半天?半天人已经断气了!”
正当执行者们一筹莫展之际,走廊上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女性嗓音。
众人一致循声回头,只见那名红棕肤色的异族女人,带着她的儿子站在楼梯口谨慎观望。男孩儿显得很紧张,女人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抚几句,然后独自迎向执行者们尖锐的目光,面无惧色地问道:“我听到你们的交谈,是有人生病了吗?”
执行者不愿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分享信任,一时无人应答。
忍无可忍的小波奇,不顾老劳力的劝阻、大喊道:“是的,这儿有一个病人!她病得很重!”
女人看看一副戒严架势的黑衣人众,说:“我在我的家乡曾是一名草药师,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执行者们面面相觑,莫衷一是。一部分人渐渐有些动摇,在求助于外乡人与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的两难选择中,犹豫不决。
“听你的口音,是从西边来?”不知何时,葛洛曼牧师来到了门口。
在执行者小队中,一名高等祭司的话语权不容小觑,簇拥在走廊上的执行者自动分开,使葛洛曼牧师与异族女人能看清彼此。
“从比方托斯德更远的地方来,”女人说,“弄清楚这个问题,对困扰你们的麻烦有什么帮助吗?”
葛洛曼想了想,叹口气道:“是的,没有任何帮助,”他转身挥了挥手,排开拥堵在门口的众人,“让她进来。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一阵短暂的死寂后,执行者们纷纷卸下戒备,避让两侧,在狭窄的走廊上腾出一条道来
第三十二章 恶疾(下)
自傍晚涉水抵达赫尔伯尔,孔娜就隐隐觉察、这座沐浴在余晖下的边陲小镇里里外外都透着一丝不祥。
起初她以为是卫林士多疑的天性在作祟,很快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孔娜得时刻自我警醒,她已不再是密瑟瑞尔的林中夫人,唯有摒弃旧的身份与习俗,方能迈出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直到儿子察杜卡也向她吐露了相同的担忧,这位单身母亲大致确信,这座小镇染上了一种比鼠疫更可怕、更致命的猛疾。
晚风里编织着不洁的气息,孔娜搜索枯肠、竟找不出任一相仿的概念,能准确诠释这种极致混乱的邪恶,曾令她如临大敌的沼地巫妪与之相比,俨然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