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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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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敬神,”戴安娜笑得泰然自若,“她会放弃自己过去的身份,成为我们和神殿友谊的纽带。”听闻此言,希塞学派的使者脸色都僵住了,和当萨苏莱人百依百顺的妻子比起来,很难说那个更加侮辱法师的身份。

至于伯纳黛特敬神

塞萨尔觉得他最近扯了这么多谎,都没有戴安娜这一句荒唐离谱。当然,伯纳黛特在他见过的所有宗教人士里,也是最荒唐离谱的一个,法师的身份还在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自己的教义了。人们都在为了神代远去忙碌奔走,满心危机,她却打算借着契机当伟大的教派开创者,让人们追随她以一己之力编纂的无神论教义。

在有神的世界宣扬无神论,她也是很了不起。

不过,让希塞学派的使者把伯纳黛特想象成归顺神殿的女性修士,也没什么不好。不管是谁不明真相,听了这话,都会以为伯纳黛特要跪在修道院里度过余生,除了祈祷什么都不做。

连塞萨尔自己都想象不了。

“这再次印证了我的说法。”塞萨尔开口说,“伯纳黛特,当然,我现在该叫她母亲了。我的母亲已经脱离了世俗,倾心于神理的纯粹,漂浮在无形之雾中。世俗中这些肮脏的石块地板和粗野的话语又怎么能配得上她的高贵呢?”

戴安娜手指抓紧了他的背,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看来伯纳黛特的想法也很让她难办。连她听了都会情绪些许失控,更别说是希塞学派的使者了。但她还是笑意不减,同意了塞萨尔的说法。

一个专心当了领主的妻子,一个对着诸神低下了头颅,在法师们看来,这下场也许比死在牢狱里更令人悲哀。加上母女俩解散了叶斯特伦学派悠久的传承,学派内部竟无人反对,想必也是借了世俗和神殿的压力迫使法师们低头同意,这种想象,更是比学派之间了结仇恨屈辱无数倍。

迄今为止的仇恨传承竟然以如此虚无的方式宣布了结,希塞学派自己要作何想法?这就不是塞萨尔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也没人规定仇恨就得亲手了结,满足他们积累了这么多代的恨意。

仅就了结学派之仇来说,塞萨尔甚至可以让希塞学派对他表示感激。他们这么多代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和戴安娜成个婚就轻易办到了,他们凭什么不把他当成恩人?

“想想吧,”塞萨尔低头吻了下戴安娜,也是笑意不减,“你们这些法师为了学派之间的仇恨打得头破血流,铭记至今,有什么成果可言?在我眼里,这事就和从羊圈里揪出一头不听话的羊一样简单。我甚至都没做什么,你们恨了这么多年的学派就烟消云散了,”他说着朝戴安娜眨了下眼,“谁让他们不听我们的话呢,亲爱的?”

戴安娜轻轻点头,“我们,亲爱的。”

最后这两句,确实是他们最真切的发言。叶斯特伦学派就是因为其不受控制的特征,他们才必须将其肢解。不过,在外人眼里,这事充满了傲慢贵族对手中法师团体的轻视,进一步加深了叶斯特伦学派解散的悲哀感。这种虚无和荒诞越是沉重,希塞学派就越容易被转移视线,反正无论怎样,他和戴安娜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塞萨尔带着希塞学派的法师来到靠近港口的广场,说给希塞学派准备的叶斯特伦学派财富都在此处,之所以堆在下城的港口库房,也是为了进一步加深他对叶斯特伦学派的轻视,加剧希塞学派法师心中的荒诞和悲哀感受。

周围都是召开庆典的平民,无人不对他投来敬仰的目光。卫兵们在港口全副武装,紧盯欢度庆典的街道,承载着法师财富的库房却只有两个老士兵一边打哈欠,一边守卫,仿佛是在执行这城塞里最无人在意的闲差。

塞萨尔吩咐老士兵打开库房大门,不仅对他们犯困打哈欠的行为毫不在意,还拍了拍老家伙的肩膀以示鼓励。看到珍贵的学派知识和法术财富在库房中胡乱堆成一堆,甚至还有老鼠吱吱叫着跑了过去,希塞学派的使者脸色更难看了。叹气的同时,他们也有些难以置信,不知该哀叹叶斯特伦学派的下场,还是该欢庆这些东西归于已手。

他们再往后看的时候,塞萨尔正在大笑,戴安娜一边牵住她丈夫的手,一边对围拢过来的民众招手,表情中兼具深切的爱意和不似法师英杰的羞涩。在和老法师苍凉的视线相互交汇的片刻后,她把目光移开了,只专注地看着塞萨尔的眼睛。

这出戏码真是充满了荒诞、残酷、虚无和黑色幽默,对于伯纳黛特阴暗至极的编排,塞萨尔也不得不服。必须承认,这母女俩都很有能耐。

第619章妈妈

在这一系列事件里,塞萨尔感触最为深刻的,不是其它,是人们各有其归属的传统秩序因他发生改变。

既有的古老秩序动摇和崩溃,形成废墟,新的秩序又从废墟中崛起,熠熠生辉。那些习惯于站在传统的土地上生存和繁衍的人,很多都随着他的脚步偏离了本来的轨迹,开始面对全然未知的启示和新生的道路了。

塞萨尔用他自己的方式使得轨迹偏转,世界剧变,生活其中的众多人和事也都随之改换方向。必须承认,这感觉让人心生醉意,一度有些飘飘然。

这其中最顽固的人,在他看来还是戴安娜。尽管他们对希塞学派演绎的戏码有许多不实之处,但归根结底,还是他支持她肢解了自己出身的学派,将其埋入坟墓中。放在过去,她无论如何都会想要掌握叶斯特伦学派,复兴他们古老的荣誉。

毕竟,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的理想。

如今塞萨尔回过头来,看向过去,他和戴安娜对各自的影响不是因为哪一次不可替代的事件,而是在每一天的相处中潜移默化发生。他所讲述的每一个故事,说出的每一句想法,都会令她陷入思索,细细品尝,即使当时拒绝接受,事后也会有所影响。

如果连戴安娜都会在他的话语中产生不同的想法和思绪,那么,还有谁不行呢?塞萨尔看着阿尔蒂尼雅作为这次战事的最高军事统帅站在宴席中心,开始朗声演说,不禁有些恍惚。

人们相信,是他在黑暗中支持皇女走上前台,握住了剑和权杖,虽然诸多细节有所出入,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给阿尔蒂尼雅的支持不在战场之内,而在战场之外的每一个方向。看着皇女终于握住权杖,在奥利丹贵族联盟、帝国流亡将士、希塞学派法师和神殿使者面前演说。他的感觉,就像看到一个偏执残酷的影子走在满地血泊和黑暗的帷幕中,这时却朝着有光明辉映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人在孤独中走的越远,就越容易陷入疯狂,此前她呼唤深渊潮汐,就是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经历。经此一役,她若能利用起这茫茫多的盟约和支持,她也许可以想起她小时候鼓起勇气演说的经历。那时候,她视为至亲的赫安里亚宰相和她的母亲都背叛了她的希望,选择将她放逐,这时这些茫茫多的陌生人却会支持她握紧剑和权杖

未必不是一种对于过去的拯救?

完成了贵族婚礼的例行仪式之后,这场宴席,就完全是对此后战争的筹备了。虽然伯纳黛特心怀不满,几乎把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最后也是无处发作,只能坐在长桌边上对付起了宫廷甜点,一杯接一杯喝起了闷酒。

戴安娜一会带着塞萨尔到处演绎他们俩的戏码,一会儿陪着阿尔蒂尼雅四处走,和意见各不相同的宾客商议目前的态势。塞萨尔当然是把今后的战争事务全都交给阿尔蒂尼雅,毕竟他本来也不擅长打仗。遇见有人询问皇女从萨苏莱人那里学来了什么,她只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对一切询问都不否认,就像在说,她学来了一切。

由于他们这段时间的奔走努力,宴席过度得很顺利,来自各处的人和势力也都因为婚礼的原因相处融洽。整个备战的过程都很平和,毕竟塞萨尔和戴安娜献出了自己的婚礼当做会议厅,也没人打算弄得事情特别不快。也许此后还会有旧仇宿怨掀起波澜,不过至少在这场婚礼中,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以内,局势都能勉强稳定下来。

随着人们围拢着阿尔蒂尼雅来来往往,对她提出一系列意见,彼此商讨和分析,并等待这位杰出的帝国继承人做出评判,塞萨尔觉得北方的事情已经和他无关了。至少,在特兰提斯的一切稳定之前,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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