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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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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挽住戴安娜的腰,耳语示意她去帮衬一下他们的皇女殿下,随后腰上就挨了一下拧。“下次你可别想逃了,亲爱的。”她耳语说。

塞萨尔和她吻过,目送她穿过前面那群人,加入他们激烈的讨论,自己则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了宴席中的人群。

帝国的流亡将士当然是阿尔蒂尼雅最忠实的追随者。他们大多站在皇女后方,找她征询意见时不是低着头表示恭敬,就是跪着说话,表示完全的服从。

贵族联盟的关注点更多在于戴安娜,——这位借势得到核心席位的新兴大贵族。不过目前,戴安娜只是有了合法的席位和决定性的军事力量,想要得到普遍认同,还得等战事继续推进。

希塞学派的使者表情复杂,看着百味杂陈,似乎很不想承认戴安娜身份的转变。但这些大贵族是他们如今最大的雇主,戴安娜放弃学派之后亦在其列,此事也关系到他们此后的世俗路途。再看到伯纳黛特一个人瘸着腿在角落里喝闷酒,似乎因为学派消亡落寞至极,他们也只能接受,加入对于战争安排的商议。

大神殿的使者这事就关系到特兰提斯了,还得从长计议。如果特兰提斯事情顺利,他们不仅可以支援北方的战事,还可以帮忙稳固奥利丹今后的一切态势。不过,倘若特兰提斯的事情不顺利塞萨尔也没想好不顺利该这么办。

他越想越头疼,还是决定不想太多了。目光望向窗外时,他听到杯子砸在酒桌上的沉重声响,低头一看,伯纳黛特正在他身侧瞪着他看,于是只能微笑着接住酒杯。

装瘫痪的人和真瘫痪的人坐在一个地方,塞萨尔自己也有些情绪微妙。这偏僻角落仿佛是给残疾人特地空出来的地方,也没什么人来。他拿着酒杯,静静等待伯纳黛特开口,听着昼夜交替的钟声回响渐渐逝去,接着又被人们嘈杂的争论和商议所笼罩。等待之间,他似乎能感到雪花一片片飘落。

显然是伯纳黛特的来访导致此处温度骤降,雪花片片飘落也绝非幻景,塞萨尔希望杯中酒能帮他抵御寒冷,于是猛灌了两口,杯子一下子就见了底。他意识到,伯纳黛特是这场宴席里唯一一个期待婚礼本身的人,这念头当然确凿无疑,而且很严肃。

她情绪不佳也和学派无关,仅仅是因为女儿的婚礼仪式变了性质。

“世上有很多无奈之处。”塞萨尔试探着开口说,“我可以为你斟酒,需要点什么吗?”

伯纳黛特瞥了眼桌子上的水果和酒,看他挨个拿过来悉心调配,弄成一杯像那么回事的调制酒,这才点了下头,双手捧了起来。

和塞萨尔猜的一样,没人靠近这位年轻漂亮的离异少妇,不是因为人们特别尊敬她,是因为她身边冷得过头。这似乎和她的情绪有关,和戴安娜诉说心事的时候,她的头发没什么不对劲,身体温度也很正常。现在她全身衣物都被严寒浸透,头发像是诺依恩连绵的飘雪,身体周围也环绕着苍白的霜雾。

这一切衬得伯纳黛特年轻的面庞更显洁白,像是有人给戴安娜做了个似是而非的雪雕。两个女人相貌上有些相似的特征,如果性格相同,那么她们俩一颦一笑和举手投足,都会宛如一人。但是不是,母亲的气质像是情绪过分活泼的女孩,女儿倒是优雅稳重得过了头,这种不合理的感觉对比她们俩在宴会里的位置,显得更加荒诞了。

“这边只有一些寻常的酒水。”塞萨尔看她不说话,又给她调了一杯,“我想,只要您提出要求,就可以理所应当得到更好的美酒。”

“为什么理所应当?我在这里有任何身份地位吗?”她说,口中涌动着半凝结的冰雾,呵在嘴边的酒杯上,立刻就凝结了一片细密的白霜,“我只要喝这种客人们都能喝的东西就够了,我自己的事业还在等着我呢。”

看起来伯纳黛特不怎么想往戴安娜的领地和事业凑过来,也不打算靠上她的身份地位,这算是某种年轻人的骄傲和执着吗?

年轻人,这还真是难以描述。

“我也在和一些分支教派探索违反圣训的宗教事业,有萨加洛斯,也有希耶尔,不过在这方面我还只是个学徒。因为擅自行动,已经不止一次引得大神殿出兵剿灭了。”塞萨尔试探着说,“您对应付大神殿出兵剿灭有什么意见呢?”

“你为什么要被出兵剿灭呢?”伯纳黛特反问他。

“因为有个教派烧了萨加洛斯大神殿的圣像和棺材,我觉得很好,就支持他们反对萨加洛斯的大神殿;还有个教派想要取缔希耶尔大神殿的正统地位,宣扬诸神皆从阿纳力克起源,我也觉得很好,就支持他们反对希耶尔的大神殿。要说为什么很好,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我只是想看到改变,想颠覆传统,想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为此我还当面驳斥了两个大神殿的使者。如今他们都想出兵剿灭我支持他们的地方。话说回来,您是想要传统,还是想要颠覆呢?”

伯纳黛特皱起眉,似乎听出来他在打探她的口风了,“你真是个”

“在家庭关系上,我还只是个学徒,既不擅长照顾孩子,也不擅长缓和母亲孩子之间紧张的矛盾。”塞萨尔先她一步说,“虽然我总是有太多事要忙,但我还是希望拾起担子,在我的学徒之路上更进一步。”

“你觉得我就不是个学徒了?”伯纳黛特反问他说。

“是的。”塞萨尔说,“正因如此,我们也许可以解决家庭关系的第一个矛盾,——母亲和孩子之间紧张的关系,您觉得怎样?”

“对那些多事的法兰人贵族来说是这样。”

“我在试着变成多事的法兰人贵族,母亲,”塞萨尔说道,“不过总是不那么成功。”

“母亲?我还不知道你真面目的时候,你就这么一本正经,现在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我觉得你没有一本正经的必要,你是这里的领主,想叫我什么都随你的意。”她捧着自己的酒杯,蓝眼眸看着杯中酒,闪着冰晶似的光。

“如果我对你无礼,戴安娜会拿尺子打我的手心。”塞萨尔唉声叹气地说。

伯纳黛特呛了一下,看起来对这句话没什么准备。“你刚才说什么?”

他笑了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完整的故事,有些故事就像童话一样,这可不是夸张。如果你在古拉尔要塞找到一座神秘的小城堡,你可以发现,城堡里画满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是孩子的画作。我相信我们曾经的故事,比任何画卷都让人沉迷。如果有人真的把它们编成童话,戴安娜的名字一定会伴随着后世每个孩子的童年一起度过。”

“这和她拿尺子打你的手心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自己也受了这些故事影响。”塞萨尔说,“别看您的女儿在这里表现得高不可及,但你要相信我,我们在自己的生活里就像两个孩子。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像童话故事里一样过自己的生活。这算是白日做梦吗,母亲?”

“我想是这样的”

“但我还是希望,母亲,”塞萨尔说,“我认为我希望的,我就可以做到。您又希望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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