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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19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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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潼铁路的完成,其实代表着中国的工程技术和工业能力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东清铁路上的松花江铁路大桥年到1901年也是用了三年时间,但是松花江铁路大桥的构件则来自于波兰。这两座桥梁相隔建设的时间不到十年,但是却代表着中国人已经有能力锻造大型的钢铁构件了。

日本的工程师对洛潼铁路的评价很高,认为中国人不仅很好的完成了设计意图,并且工程质量也非常好,仅以此段铁路的工程能力来看,中国人已经掌握了进行复杂工程的设计和施工能力,并且在钢铁构件的制造上也达到了欧洲水平。

这一评价的背后,实质上代表了一部分学习理工科的日本人对中国修正了愚昧落后的印象,认为现在的中国和日本一样,都在追赶着欧洲的先进科技,而不是如从前那样躺在原地装死。

一个愿意发展的中国,自然是不能当成猎物来看待的,这是这种声音并没有为日本上层精英所认同,毕竟日本第一流的人物都在学习西方的法律和政治,第二流人物则学习军事,只有第三流人物才会去学习理工。日本的未来是掌握在吉田茂这样的精英手中的,但是学兼中西的吉田茂并不相信科技能够改变中国,他觉得政治和法律才是富国强兵的源泉。

因此对于中国在科技和工业上的追赶,吉田茂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应该和中国人好好合作,而是想着该如何限制对方的发展。吉田茂的这种文人思维,使得他在谈判中始终得不到中国代表的认同,甚至在日中印三方的会谈中,中国和印度代表也颇有把日本排除在决策圈之外的意思。

吉田茂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谈判方式造成的,反而认为这是中国人和印度人在搞针对日本的阴谋,他一度建议松方幸次郎在商业谈判中态度应该姿态强硬,树立起日本在三国的领导地位形象,毕竟三国合作的话,日本将会承担起重要的融资业务。

不过松方幸次郎对吉田茂的建议不置可否,他压根不理会吉田茂所谓的中国的快速发展将会成为将来日本的威胁言论。他想要的是现在的大臣位置,至于将来的日中问题,那是将来的大臣要考虑的问题,吉田茂不过是个刚刚进入外务省的年轻人,考虑这种问题未免太早,牧野来对他说这样的话还凑活,不过他也不会为此放弃自己的利益。日本的未来,难道有他的未来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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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茂对于松方幸次郎的为人也是大感失望,在他眼中的松方幸次郎,作为松方元老的儿子本是日本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他们天然就应该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但是松方幸次郎对于个人前途的关注,显然要高于对国家前途之关注。

吉田茂虽然是明治维新时代的受益者,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称自己是统治阶层,长萨藩阀和天皇陛下的近侧,才有资格说自己是日本的统治阶层,比如他岳父就是其中之一员。

而岳父牧野伸显在政治上表现出的强烈企图心,让吉田认为这才是国家统治阶层应该有的模样,而他愿意娶牧野伸显的女儿,也是希望能够就此成为国家统治阶层的一员,如果没有这样强烈的企图心的话,那么以他所拥有的财富,实际上不娶牧野家的女儿反而活的更加自在。

旧华族选择联姻的对象一般都是皇室和旧华族,维新政府成立之后,过去贫困潦倒的京都公卿们突然就对自己的门第重视了起来,他们不再如过去那样把女儿随便嫁出去,而是试图通过婚姻维系自己的华族地位,如柳原前光伯爵把女儿嫁给弱智的北小路随光子爵,就是出于这种心理。

而维新新贵们则试图用婚姻吸纳那些贫寒但有才能的年轻人,好让这些年轻人继承自己的政治资源,从而把家族的权利维持下去。这种婚姻看起来是对贫穷而有才能的年轻人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但实际上却是把这些有才能的年轻人变成了新贵家族的政治打手,他们的才能被新贵的政治立场所捆绑了。

以吉田茂所继承的遗产,他压根就不需要把自己和某个新贵家族捆绑在一起,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在外务省工作,那么凭借他所拥有的财产,也一样会冒出头来。现在他成为了牧野家的女婿,在政治上反而受到了约束,而实际上牧野家能够给他的资源并不多,毕竟牧野伸显还不是萨摩阀的主事者,甚至牧野连自己的政治抱负都没能实现。

但是吉田很欣赏岳父的政治抱负,所以才会接受这场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划算的婚姻。在某个角度来说,吉田茂并不是在和牧野家结亲,而是在和牧野伸显本人结亲,凭借着岳父和女婿的关系,双方在政治上达成了一致的同盟。

牧野虽然是大久保一系的少壮派领袖,但牧野并不支持藩阀政治,他主张日本政治应该向英国政治看齐,也就是为了日本这个国家的前途考虑,藩阀政治和元老政治都应该被取消。吉田茂是支持岳父的这个看法的,而这也是他认为他和岳父都是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利益之前的判断基础,毕竟为了国家的未来,作为藩阀一员的牧野伸显却主张取消藩阀政治,还有比这更加无私的决定吗?

但是松方幸次郎和牧野伸显却是两类人,他几乎从不提日本的未来,而只是关心这件事对川崎造船所有什么好处,或者动辄拿林信义的话来堵吉田茂的嘴,这种关注私利的作风自然就让吉田茂难以认同了,特别是松方还是国家统治阶层的一员,天然就享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权利。

吉田茂对松方幸次郎的恼火就在于,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对方的利益在努力,他不觉得自己现在和岳父、松方具有同等权利,但是松方幸次郎不仅不领情,还整天给他拆台。至于洽谈团队中的另外一人-林信义中佐,吉田对其也有着不小的怨气,但却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他此行的一大任务还包括观察林信义在中国的影响力,但老实说,他压根就没法去观察对方的行踪,因为中国人对待林信义,和对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中国人把他们当成是贵宾,住的是武汉最新式的旅馆,不仅环境优雅,水电冰箱和独立的卫生间都齐备,设施非常的现代化,虽然不及帝国饭店豪华,但至少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至于林信义,则一到武汉就被邀请住在了田均一等劳工党高层的住宅区,在汉阳的龟山附近,据说就在田均一住宅的隔壁,据说是因为吉田茂还没有资格被邀请前往参加田均一的私宴,倒是松方幸次郎和林信义夫妻一起参加过。

而在谈判的过程中,其实林信义只是出席了第一次会议,并做了一个关于三国合作的重要性讲话,然后就没再参加了。所以,观察林信义在中国的行踪,对于吉田茂来说反而是最困难的任务,但是想要了解林信义在武汉政权的影响力,他倒是时刻都感受到了。

林信义不仅可以随意带人参加武汉最高领导人的私人家宴,这让松方幸次郎对中国人的友好时刻挂在了嘴边,甚至还能给谈判工作定下基调,不管是中国代表,还是印度代表,哪怕和他们争论的再激烈,但也没有中断谈判的想法。

所以,林信义的想法对于吉田茂来说就是一个谜,他为三国合作所打下的基础可谓是不可置疑的功绩,但是他并没有把对中国和印度的那种影响力化为实质性的对日本的让步,吉田茂认为林信义真要这么去做的话,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对于吉田茂来说,林信义并不是如岳父和自己这种时常把国家挂在嘴边的统治阶层,但他也不是如松方幸次郎那种把个人利益放在国家之前的自私之人,这就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但吉田茂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只有林信义才能压制住松方幸次郎,他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林信义压根不出现在宾馆和谈判会议上,他似乎真的把这趟中国之行当成新婚旅行了。吉田茂想要找对方好好谈一谈,也没法办到。

而在吉田对林信义充满怨念的时候,林信义确实是在游山玩水,他顺着当日的路线去了成都一趟,沿途进行了走访和观察,和当日进军西藏时做了一个对比。在吉田茂大力抱怨他的时候,他刚刚返回了汉阳码头。

田均一听说他回来后,就立刻邀请了他进行晚宴。餐后,田夫人将林木子带去了一旁客厅说话,木子早就开始学习汉语,虽然不及林信义熟练,但是做基本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而田均一则和林信义去了书房交谈。

田均一询问林信义对这趟四川之行的观感,林信义也直言不讳的说道:“和几年前相比,四川的鸦片种植少了,吸毒者也少了,劳动者看起来稍稍富裕了些,如果和满清时期相比,这无疑是一种极好的转变,但是,这种经济上的转变,对于无产阶级政权来说,并不全然都是好事。”

田均一对于林信义的话语颇为吃惊,他是知道林信义能对自己说实话,才会第一时间邀请他谈谈见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有大问题的心理建设,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林信义会从经济变好来批判四川的变化,这让他不由有些糊涂了。

田均一于是坦率的表明道:“我不是很理解你的话,你说四川的社会经济要比前清时好,为什么这对于无产阶级政权来说,反而是一件坏事?社会主义的实践,不就是发展生产力吗?”

林信义点了点头又摇着头说道:“社会主义实践中的发展生产力,是建立在劳动创造社会财富,且是唯一创造社会财富的方式基础上的。

按照社会主义的理论,阻碍人的劳动的社会生产关系,实质上就是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因为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度,导致了有劳动能力的人无法通过劳动来创造社会财富,从而推动社会的进步。

中国进入成熟的农业时代后,封建王朝几乎没有挺过三百年的,每个王朝末年都把土地兼并视为了王朝覆灭的原因。但从根本上来说,土地兼并不是王朝覆灭的根本原因,因为英国的工业革命就是一个高度土地兼并的时期,以至于英国人说这一时期是羊吃人的时期,地主为了放牧羊群,把大量的公有地化为了私人土地。

为什么中国和英国都出现了土地兼并,但中国的土地兼并造成了王朝更替,而英国的土地兼并却推动了工业革命?我以为,这两种土地兼并造成的后果不同,就在于中国的土地兼并制造了大量的无生产的流民,而英国则通过向殖民地和城市工厂转移失地农民,给了这些失地农民一个劳动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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