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3/4）

“没错，哪怕佛陀，杀了人也要坠入地狱，但我入地狱，总好过坐视他人入地狱。”次郎法师放下手里的书本，正色道，“这是家师讲过的话，我原封不动，转赠于你——‘能救而不救，不能救而不杀，两者殊无二致，皆是大奸巨恶。’”

她说得认真，少女听得仔细，稍一思忖，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

经过一番保养护理，剑刃之上再看不见半点锈迹血渍，迎着初升不久的朝阳，闪闪发亮，恍若新生。

“多谢法师愿意陪我说话，这种幼稚的话题，让你见笑了。”

“其实我很高兴。”次郎法师笑道，“我一度还担心以你的年龄，又有着这般本领，很可能会误入歧途也说不定，如今知道了你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苦恼，倒是令我放心不少。毕竟……如今世道，有太多人将杀戮视作理所当然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包括井伊家也是，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争斗不休，却忽略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抱歉，这些牢骚话本来不该对着你说的。”

“无妨，如果法师不介意，尽可以多和我发一些牢骚——我嘴巴很紧，不会出去跟人乱说的。”

“当真？”

“比珍珠更真……不过现在可能不行，再不去找初芽，她又该闹别扭了。”八寻偏着脑袋，从周遭的各种声响中，勉强辨认出了某个小姑娘的嘀咕声，“真是的，明明自己哥哥都回来了，偏偏还整天缠着我……”

“可能是她知道你快要离开了，小姑娘怕寂寞，你这两天尽量还是多陪陪她。”

“知道了，那我去去就回……”她收剑归鞘，长身而起，正要离开，忽然又转头问道，“对了，有一件事一直没问，那天我在和三岛独步打的时候，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初芽的哥哥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好几天，谁也不见，说是专心养伤，不过我猜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这嘛……”

“哦，要是不能说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好奇……走了！”

“等等，好好走门，别翻窗……”

“窗户这边比较近嘛——”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徒留次郎法师看着半开的窗户，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这种感觉……真像是又多了一个不听话的妹妹。唉，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天智也是……”想起前几天的那场交谈……或者说是争吵，她脸上的苦笑不禁又更深了几分。

……

“终于……终于拿到手了，虎之卷，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

那是在河岸一战即将决出胜负之际，另一边，河流下游，一处昏暗的山洞之内，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火光。

全身湿透的青年不顾脸上手上都是鲜血，珍而重之将怀里紧紧抱着的木匣子放了下来。

他望向这匣子的目光，就仿佛溺水之人紧盯着眼前仅剩的一根稻草。

“只要有了这本虎之卷，我就可以成为第二个源义经，将那些恶徒一扫而空，父亲，母亲，还有大哥……我不仅要替你们报仇，还要复兴天智一族，让初芽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

但片刻之后，随着书页翻动的声响，他的语气蓦然有些惊慌失措起来：“等等，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虎之卷里面的内容，居然会是——”

……

第二十七章 武流

人们总是会去下意识崇拜英雄。

那些能人所不能，做出种种常人难以想象的伟业，名留青史传诵千古的豪杰人物，光是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就足够让人心情澎湃，甚至忍不住想要取而代之，亲身体验那些传奇般的故事。

天智武流同样如此，尤其是在他父母病逝之后，更是与妹妹初芽一样，喜欢上了源义经的故事。

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想的，可他自己却好似在故事里那个尽管父亲兵败自尽，流离出家，最终依旧成为一代名将的源义经身上，隐约看到了一丝自己所憧憬的影子——如果自己也能成为源义经那样的英雄该有多好，他不止一次这么想道。

可惜现实里没有鞍马大天狗，没有武藏坊弁庆，也没有一心襄助源义经的吉次信高。

虽然次郎法师很照顾他们兄妹两人，南溪大师的养育之恩更是无以为报，也有着像彦五郎与大藏、由乃这些相处了很久的友人，感情深厚犹如亲生兄弟姐妹。

但……毕竟是不同的。

正因如此，在偶然得知了南溪大师持有着传说中的虎之卷后，即使天智武流极力想要打消某个不该有的念头，可那个念头却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挂在心上，如今好巧不巧，便趁着说服三岛独步倒戈的机会，设法将这卷兵书从南溪大师手里“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