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2/4)
现在,天幕的“加冕”,更是让他有恃无恐。他立刻开始利用这个“天启”,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自己在高加索地区的个人势力。
而在莫斯科,中央委员会组织局(Orgburo)。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干部档案之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不事张扬,但却极其精明和高效的“档案管理员”,牢牢地掌握着苏共数百万党员的“人事命脉”。
在得知天幕的最新“预告”后,他的内心,同样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知道,贝利亚残忍,赫鲁晓夫鲁莽,而他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近水楼台”和“不可或缺”。只要他能继续获得斯大林同志的信任,兢兢业业地为领袖管好“人”这个最重要的资源,那么,在未来的权力角逐中,他就永远不会缺少筹码。
他不动声色地从档案柜中,调出了赫鲁晓夫和贝利亚的档案,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有“未来视角”的审慎,重新进行梳理和分析。
几天后,在克里姆林宫的一次会议结束后,马林科夫与“恰好”从高加索来莫斯科汇报工作贝利亚在走廊里不期而遇。两人停下脚步,互相点了点头。
“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高加索的冬天,今年一定很冷吧?”马林科夫微笑着问道,语气平淡。
“还好,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贝利亚也微笑着回应,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寒光,“莫斯科的春天,也总是来得特别晚。不过,只要紧跟斯大林同志的步伐,我们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没有更多的话语,两人擦肩而过。但他们彼此都清楚,从天幕点名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以及与那个在莫斯科上蹿下跳的赫鲁晓夫之间,一场围绕“继承权”的、长达数十年的秘密战争,已经提前打响。
天幕的这一次“惊鸿一瞥”,如同在苏联未来的权力棋盘上,提前落下了三颗至关重要的棋子。而斯大林,这位自以为已经洞悉了未来的“棋手”,正准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操纵和布局这场“继承者之战”。
第55章:既见未来,新生代的故事
在苏联的广袤国土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莫斯科的赫鲁晓夫那样,处在政治风暴的中心。
在那些远离克里姆林宫的工业城市里,新一代的年轻技术官僚和工厂管理者们,正以一种更为务实和专业的方式,回应着天幕带来的“未来启示”。他们是这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化浪潮中,最重要、也最坚实的螺丝钉。
乌克兰,卡缅斯科耶,冶金工厂。
在乌克兰的卡门斯科耶冶金学院的夜校课堂上,一个名叫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的年轻人,此刻他正站在一座新建的、散发着灼人热浪的高炉前,与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工程师交谈。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憨厚而自信的微笑。
斯密特是一位在大萧条的冲击和天幕对苏联未来工业化“预言”的吸引下,来到苏联工作的西方技术专家,此刻,他们正进行着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不,赫尔·施密特(Herr Schmidt)!”勃列日涅夫指着手中的设计图纸,用略显生硬但却异常坚定的德语说道,“按照您的方法,虽然更稳妥,但生产周期太长了!天幕上,未来德国人的虎式坦克,其装甲厚度和质量,远超我们现在能生产的任何一种钢材!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是,我们必须在第二个五年计划内,在特种钢的产量和质量上,都实现质的飞跃!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保守和犹豫上!”
施密特无奈地摊了摊手:“列昂尼德同志,我理解您的急切。但是,冶金是一门科学,它有自己的规律。违反规律,急于求成,很可能会导致炉毁人亡的严重事故!”
“规律,是可以被革命的意志和科学的方法所改变的!”勃列日涅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天幕不仅向我们展示了未来的挑战,也暗示了许多未来的技术方向。我们必须大胆尝试,大胆创新!如果出了问题,我,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承担全部责任!”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苏联工人和技术人员,都为之动容。他们从这个年轻的党组织委员和工程师身上,看到了一种对国家未来强烈的责任感和无所畏惧的担当精神。
几天前,这家工厂的老厂长,一位德高望重但思想保守的老布尔什维克,刚刚在“大清洗”中,因为被揭发曾与某个“右倾分子”有过来往而被撤职。勃列日涅夫,因为其在技术革新和政治上的“绝对忠诚”,而被党组织破格提拔,接替了老厂长的位置。
此刻,他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权力的渴望。他将“大清洗”,视为一场必要的、能够清除那些阻碍国家工业化进程的“老旧零件”的新陈代谢。他坚信,天幕已经昭示,未来,是属于他们这些既懂技术、又对党和斯大林同志无限忠诚的“新一代建设者”的!
勃列日涅夫,这位冶金工人的儿子,凭借其出色的组织能力、务实的作风、以及对上级指示不折不扣的执行,正在这个火热的工业建设时代,迅速地脱颖而出。
对于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大清洗”,勃列日涅夫并非一无所知。他亲眼看到,自己所在工厂和城市的一些领导干部,一夜之间就从办公室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年轻、更“可靠”的新面孔。
但他不像那些老布尔什维克或知识分子那样,对“大清洗”充满了道义上的愤慨和理论上的质疑。作为一个在斯大林时代成长起来的、讲求实际的年轻干部,他更多地是将此视为一种……残酷但却高效的“新陈代谢”和“权力洗牌”。
而在遥远的列宁格勒,基洛夫纺织学院的学生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柯西金,则以另一种方式,感受着这个时代的酷烈与机遇。
他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官僚,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和工作上。他痴迷于如何改进纺织机器的效率,如何优化生产流程,如何用最少的资源,生产出更多更好的布匹。
他不像赫鲁晓夫那样,需要通过“表演忠诚”来求得生存;也不像勃列日涅夫那样,善于在政治风浪中投机钻营。他只知道,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来生产布匹,需要有人来管理工厂。
“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米沙。”柯西金对那位车间主任说道,语气平静但却异常坚定,“天幕上,那些未来的T-34坦克,固然厉害。但前线的战士们,也需要穿上暖和的军装。我们,就做好我们的螺丝钉。只要我们能生产出最好的布匹,只要我们能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五年计划的任务,党和斯大林同志,就需要我们。一个能干活的工程师,总比一个只会喊口号的清谈家,要有用得多。”
他的这番话,恰好契合了斯大林“大清洗”后期政策的某种“微调”。
天幕对未来卫国战争初期,苏军因指挥人才断档而遭受重创的“预警”,让斯大林在清洗掉那些他认为“政治上不可靠”的“老家伙”的同时,也意识到必须保留和提拔一批“政治上可靠”且“懂技术、会管理”的专家型人才,来支撑他那庞大的工业化和军事化机器。
于是,像柯西金这样埋头苦干、不问政治、但业务能力极其出色的技术官僚,反而在这场血腥的风暴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生存空间”和“晋升机会”。
他们如同在被森林大火烧过的土地上,顽强生长出来的新一代耐火植物,虽然缺乏老一辈革命者的理想主义光辉,但却更具韧性和实用性。
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一个普通的集体农庄。
1933年,对于这里的农民而言,日子依然艰难。农业集体化的阵痛和之前大饥荒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在一间简陋的、用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屋舍里,一个年轻的农妇,正抱着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只有一岁多的儿子,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
孩子的父亲,一个憨厚的集体农庄庄员,刚刚从田里劳作归来,他疲惫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黑面包,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递给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