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2/4)
因此,在那个时代,财政部常务次官才是事实上的“文官之王”。内阁秘书(我们故事中的汉基爵士),虽然负责协调内阁、记录会议,地位尊崇,但在权力的实质上更像是一个与费希尔爵士分庭抗礼的“二王”之一,甚至在很多时候不得不看费希尔的脸色行事。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是什么让内阁秘书最终压倒了财政部常务次官,成为了文官体系的“总瓢把子”?
答案与一位在《是,首相》剧中并未直接登场,却又无处不在的“幽灵”有关——哈克的前任首相,那位在剧中只在“去世”消息时存在感最强和成就剧中那幅世纪名画《吉姆哈克的双面人生》的前任首相(威尔逊、詹姆斯·卡拉都是其原型,不过威尔逊的影响更为深远)。
正是这位在真实历史上极富作为的工党首相,在1968年主导了一场深刻的文官制度改革。
他敏锐地意识到财政部权力过大(既管钱又管人)对政府施政的巨大阻碍,于是大刀阔斧地成立了文官事务部,将人事任免权从财政部剥离出来,并将其置于首相的直接领导之下。
这一改革的直接后果就是:
1. 财政部“瘸腿了”:弗兰克爵士的权力相较于他的前辈费希尔爵士已经被大大削弱,只剩下了财权。
2. 内阁秘书崛起了:内阁秘书兼任新成立的文官事务部的负责人,从此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整个文官体系的领袖。我们熟悉的大魔王阿诺德和小可爱汉弗莱爵士,正是这一改革的直接受益者。
剧中有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细节:那位前任首相退休时,竟然能“带走”一位权势滔天的内阁秘书(被网友戏称为“大魔王”的阿诺德·罗宾逊爵士,汉弗莱的前任)。
它恰恰从侧面印证了这位前任首相的手腕和影响力之强——他与文官体系的斗争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以至于能在他离任时能完成一次对文官领袖的“一换一”。
也正是因为这位和“大魔王”的双双离去,才为哈克和汉弗莱双双登顶,上演那出经典的“二人转”创造了机会。
?第155章:钢铁的淬炼与丧钟的鸣响
在天幕之光下,如果说政治家看到的是权力,将军看到的是战争,科学家看到的是规律。
那么,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作家看到的则是故事,是人性,以及那在宏大历史叙事之下,个体那无法被磨灭的痛苦与追问。
苏联,莫斯科一间被严格看护的疗养院公寓。
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志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势进行着他的创作。
他全身瘫痪,双目失明,只能口述,一位共青团派来的女速记员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一字一句地记录下他那部即将震撼整个社会主义世界的巨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就是保尔·柯察金的原型,也是保尔精神的化身。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与肉体的痛苦和革命的艰难进行不屈斗争的史诗。
在天幕降临的这一年里,他是“听”完了所有的篇章。
当听到红旗插上柏林的国会大厦,听到苏联的钢铁洪流将纳粹碾得粉碎时,他激动地试图从病床上挣扎起来,口中发出模糊的、胜利的欢呼。
这一刻,他觉得他和他所有同志的牺牲,保尔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他们所忍受的一切苦难,都将锻造出一个光辉的、不可战胜的,属于无产阶级的未来。
但随后,天幕用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播放了那部“续集”。
苏联解体、红旗落地、人民排着长队去抢购美国人开的第一家麦当劳……
那一天,奥斯特洛夫斯基,这位用钢铁般的意志忍受了所有肉体痛苦的战士,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速记员吓坏了,以为是他的病情恶化了。只有奥斯特洛夫斯基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比身体上任何痛苦都更为深刻的、信仰崩塌的剧痛。
“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他反复地咀嚼着自己写下的那句最著名的名言。
他开始在深夜里与他自己笔下的人物进行着痛苦和跨越时空的对话。
“保尔,”他在心中呼唤着,“我的孩子,我的同志。我让你在书中,将你的一生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可是,天幕告诉我,告诉我们,这场解放最终失败了。我们的后代,那些在红旗下出生的孩子,他们最终选择了我们最痛恨的、那个充满剥削和欺骗的资本主义。告诉我,保尔,我们所炼成的那块钢铁,我们为之付出了一切的那块钢铁,最后为什么会从内部生满了无法清除的铁锈?”
他笔下的保尔无法回答他。
于是,他决定自己来回答。
在完成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口述之后,他不顾医生和组织的劝阻,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二部,也是最后一部作品的创作。
他要将天幕所揭示的一切,都融入进去。他要虚构一个人物,或许是保尔的儿子,或许是他的精神继承者。
这个人,生活在未来那个看似强大、实则内部已经开始腐化的苏联。他不再需要去和白匪、和德国法西斯战斗。
他要面对的,是更为可怕的、无形的敌人——是党内逐渐滋生的特权阶层,是日渐僵化的官僚主义,是人民心中,那慢慢熄灭的理想火焰。
他要写的,不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