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2/4)
天幕的这一瞥,让他提前品尝到了被自己所信奉的价值观彻底反噬的滋味。一种深刻的、被时代背叛的愤怒和不解,在他心中翻腾。
他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天幕所展示的这一切——从黑人总统到BLM运动,再到那光怪陆离的“身份政治”——都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美国,这个未来的世界霸主,其内部正在发生着一场深刻到甚至足以动摇其国本的文化与社会革命。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开始沉溺于讨论厕所该由哪种性别的人来上,而不是如何建造更强大的战列舰时,这个国家,就已经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句充满英式刻薄的断语。
不过,一种熟悉的策略感,又让他从纯粹的鄙夷中,看到了一丝“门道”。他想起了大英帝国在印度的统治策略——“分而治之”。
他们人为地夸大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间的矛盾,挑动土邦主之间的互相攻伐,让印度人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之中,从而无力反抗帝国的统治。
“美国人,学得很快嘛。”他冷哼一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只不过,他们把这套用在了自己人身上。这本是我们用来统治殖民地‘劣等民族’的高明手段,他们却用来对付自己的国民!真是……毫无体面!”
他认为,用肤色、性别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标签,把人民切割成一个个互相敌视的小团体,固然可以转移阶级矛盾,让华尔街高枕无忧。但代价却是整个国家精神的内耗和共同体意识的瓦解,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统治术。
他将天幕上美国未来的种种乱象,与苏联的解体、红色中国的崛起联系在了一起,一个宏大的、悲观的图景在他脑海中形成:
“美国,在将来会被内部的‘进步主义’病毒所腐蚀。他们会用‘身份政治’的内耗来消解自己的力量,而他们的对手——苏联和中国,那些集权制的、信奉集体主义的国家,却能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国家建设和军事扩张上。”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一个内部分裂、价值观混乱的美国,一个虽然解体但其意识形态幽灵仍在游荡的俄国,以及一个统一、强大、充满勃勃生机的红色中国。
而他挚爱的大英帝国,又将在哪里?他想起了天幕在播放英国历史时,那句冰冷的评价——“一个精于算计但最终被时代抛弃的二流强权”。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攫住了丘吉尔,他再次思考起天幕的本质。它显然不是上帝的启示,上帝不会如此…… “吵闹”和“观点鲜明”。它也不是某种自然现象。它似乎是一种拥有智慧、拥有立场,甚至存在内部不同派别的存在。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引导?是警告?还是仅仅在欣赏一场宏大的历史实验?这种未知的、被更高维度力量所凝视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政治家,感到了深深的烦躁与不安。
他意识到,他不能再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待在美国了。他必须回到英国,回到议会,回到权力的中心。他要用尽一切办法,去警告他那些还在上议院里做着帝国残梦的同胞们。
他要告诉他们,真正的敌人,不仅仅是德国的铁蹄,更是这场席卷全球的、颠覆所有传统秩序的时代浪潮。大英帝国这艘老船,如果再不找到正确的航向,就将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被彻底撕碎!
?第187章:元首的蔑视与哈瓦拉的交易
柏林,总理府。1933年10月。
帝国总理阿道夫·希特勒正站在他巨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凝视着窗外那片在秋雨中显得灰蒙蒙的蒂尔加滕公园。
天幕上,刚刚结束那场关于美国那场金融海啸的剖析,以及“新自由主义”如何掏空国家根基的论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混合着鄙夷、不屑和某种病态快感的复杂表情。
“看啊,戈培尔,”他对身边的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对手——一个被犹太人的金钱所腐蚀、被毫无荣誉感的商人所操控、被短视的享乐主义所麻痹的所谓‘灯塔’。它的光芒,不过是燃烧着自己国民未来的油脂所发出的虚假光亮。”
“它会周期性地陷入危机,它的制造业会流向海外,它的国民会被债务所奴役,它的政府会被一个看不见的‘深层政府’所绑架……天幕已经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多么美妙的图景!这样一个国家,即便拥有再多的航空母舰和工厂,它的灵魂也已经烂掉了!它根本不配成为德意志民族的对手!”
此前,天幕上罗斯福那强大的个人魅力和“新政”所展现出的国家意志,曾一度让他感到了压力。但现在,天幕的“总结陈词”,却让他彻底看穿了美国体制的“致命缺陷”。他认为,资本主义的内在贪婪注定了它必然会走向自我毁灭。
“我曾经尊敬过那个轮椅上的人,”希特勒转身,在房间里踱步,“他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在一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上,奋力徒劳地修补着漏洞而已。他死后,那些贪婪的硕鼠会立刻把这艘船啃得千疮百孔。”
他此刻,已经彻底将美国从“头号心腹大患”的名单上稍微往后挪了挪。在他看来,苏联那套由钢铁意志和意识形态支撑的体制,才更值得警惕,而那个刚刚在东方崛起的、由李德胜领导的红色中国,则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文件。
“我的元首,关于《哈瓦拉协议》的最终方案,犹太复国主义者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希特勒接过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在这个时空,由于天幕提前揭示了纳粹未来的暴行,德国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希特勒上台前后那段最混乱的时期,大量的犹太精英,包括像爱因斯坦这样的顶尖科学家,以及许多富有的银行家和企业家,早已趁着内战的混乱逃离了德国。
当纳粹党最终在血腥的内战中,基本巩固了政权后,他们发现,留在国内的犹太人,虽然仍有相当数量,但其精英阶层和财富,已经比历史上同期流失了太多。
而那些逃亡海外的犹太人,特别是那些富有的资本家,他们在德国留下了大量的工厂、房产和银行资产,这些都难以携带。这些资产自然被纳粹政权毫不客气地宣布为“帝国财产”,予以没收。
现在,这份《哈瓦拉协议》,正是由“世界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提出的。他们希望通过一个复杂的交易,来“赎回”一部分被困在德国的犹太人,以及那些被没收的资产。
他们的方案是:用他们在海外的资金,向德国下达一笔巨额的工业品和军工产品订单,而纳粹德国则允许一部分德国犹太人,携带这些“德国制造”的商品,移民到巴勒斯坦。
这是一个充满了矛盾和讽刺的交易。在全球犹太人组织正在号召抵制德国货的背景下,犹太复国主义者却要主动给纳粹送上大笔订单。
“他们想用钱,从我们这里买走他们同胞的命和他们自己的未来。”戈培尔在一旁冷笑道,“真不愧是商人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