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节 (1/4)
人生总是很奇妙,有的你觉得注定失去的东西,最后又总会变成你意想不到的惊喜降临在你的身旁。
“调好了。”
蒙珀斯把装着半杯液体的玻璃杯推到丰川祥子的面前:
“尝尝?”
祥子没有拒绝,她沉默着接过那杯调好的酒,浅浅抿了一口。
这是与“萨尔温江”完全不同的味道,椰汁的清香恰好掩盖住香槟那一丝令人不愉快的苦涩,与香槟自身的果香席卷混合一同冲刷过自己的舌面。
“这杯酒叫‘鲭鲨’。”蒙珀斯带着笑幽幽开口,“萨卡,还不错吧?”
一直到现在,蒙珀斯依旧叫自己“萨卡”,自己原本的那个名字在这里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窃听器与不能被提及的名字,从黑暗中伸出的无形微妙的线将这二者都串联了起来。祥子闭上眼睛,又喝了口杯中的蒙珀斯调制的鸡尾酒“鲭鲨”。
“这杯酒还是我在美国的时候,那时候我从墨西哥湾上了一艘捕鲨船,在那上面待了几天,那艘船专门捕捞鲭鲨,酒就是那艘船上的一个古巴水手教我制作的,原料很简单,就是香槟酒加新鲜椰汁,难的是掌握适当的比例,他们每每捕捞到一条破纪录的鲭鲨,都要调制这种鸡尾酒畅饮。”
“怀特先生不是一般的调酒师,这杯酒和它背后的故事我都很喜欢。”祥子勉强地笑笑,“也谢谢您给我们提供的住宿和早餐,甚至餐厅让人也很舒服,要不是您,我们恐怕只能跑到芭缇亚外面去喂老虎。”
祥子明显话里有话,用开玩笑似的方式暗讽蒙珀斯。蒙珀斯摸摸鼻梁,没听出来一般对祥子说:
“萨卡,不用加那么多的敬语,你直接像齐一样,称呼我‘old white’也行。”蒙珀斯摇摇头,“你们都是齐的朋友,让齐的朋友像流浪汉一样去露宿街头,我还做不到。”
“齐明姐都叫你老白,那我也可以叫您‘老白’吗?”
当从祥子嘴中有些生硬地吐出“老白”这两个汉字时,蒙珀斯感到有些好笑又奇怪,他叩了叩调酒台台面,“你知道为什么齐她要叫我‘老白’么?”
“英文里的‘老怀特’如果直译成中文,就是‘老白’。”祥子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齐给我说过你中文很糟糕,但现在在我看来也不算那么的坏。”蒙珀斯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你平常看美剧么?比如,《绝命毒师》?”
看见丰川祥子摇头,蒙珀斯耸耸肩接着说:“光从名字就知道是个关于毒品的,那部片子的男主是个制毒的,恰好和我一样都叫怀特,所以齐也叫我‘老白’,她说我性子和《绝命毒师》里的‘老白’一样精明和会做生意。”
祥子听完蒙珀斯的话后他们两个都笑了。
“随你的便,怎么叫都可以,只要别叫我什么‘狗娘养的’……你现在一定有很多想问的,想听点什么?”蒙珀斯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好吧……怀……老白,你是哪国人?”
“齐竟然没有给你说么?”蒙珀斯挑了挑眉,“行吧,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中南半岛任何一个国家的本地人,”
蒙珀斯拿过一个新的杯子,他将杯子摆在自己的面前。
“我出生在佐治亚州,那是美国东南部的一个州,我就生在佐治亚州北部一个叫亚特兰大的小城。”蒙珀斯拧开椰子汁的塑料旋盖,
“我的老爹老妈在我五岁时候就掰了……白天我不喝酒,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蒙珀斯自嘲般嗤笑一声,他喝了一口椰汁。
“我老爹他是个县警,打我记事起,一个月也很少见他一面,打电话过去不是在追捕那些磕多了可卡因的墨西哥飙车佬,就是要出调查凶杀案件的任务。
“我那该死的老妈是个酒吧女招待,我现在甚至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然后怼一起生下来我的,我只听过我老爹说她跟一个墨西哥拉皮条的跑了。”
祥子静静地听着,很多人都曾评价丰川祥子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当你给她挖出来你自己的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往事时,她只会点头和微笑,而不会打断你的话。
当蒙珀斯毫不顾及地说出自己的那些往事时,祥子对他先前的那种厌恶感一点点被抹去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顽强地从那股厌恶感之下生长出来。
“……美军在索马里黑鹰坠落那年,我加入了美国陆军,后来参加选拔进入海军陆战队,伊拉克和阿富汗我都去过,最后我退役,在家里待了一年,在报纸上看到了金三角的报道,说坤沙死了,我便决定来这边,用了当年全部积蓄来到芭缇亚,开了sharks。”
蒙珀斯干笑,他再次举杯。
“cheers,萨卡。”
“cheers.”
祥子也微笑着回应蒙珀斯,也举起盛着“鲭鲨”的酒杯,与蒙珀斯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