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4)
小赵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任弼时却笑不出来。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蒋介石会不会命令第三战区放开口子,让日军顺利南下?”
“不是会不会,是已经放了。”毛泽东说得很笃定,“我敢跟你打赌,他现在正在干三件事。第一,命令顾祝同‘避其锋芒’,给鬼子让路;第二,命令薛岳以‘支援策应’为名,往联军控制区边上蹭,等着捡便宜;第三,让宣传部准备两套稿子。一套庆祝胜利,一套落井下石。哪套有用上哪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那件旧军装照得发白,却照不透他眼里的深邃。
“那咱们……”任弼时问。
“咱们按咱们的路子走。”毛泽东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钉,“他算计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历史最后会说谁是真心抗日,谁在耍心眼,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
他转过身,目光又投向东方的天空。那片天空现在已经完全亮起来,几缕云丝挂在那里,像是谁随手扯碎的棉絮。
“现在赣东北那桌麻将,牌已经码好了。”毛泽东忽然说,“鬼子是庄家,下了重注;联军是对家,手气正旺;咱们是上家,不停地喂牌,让它胡大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蒋介石嘛……他是下家。就等着最后那把牌,通吃三家。”
几乎同一时刻。
重庆,黄山官邸。
书房窗外的雾正浓,蒋介石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合嘴的白开水。杯是顶级的瓷器,水是南岸山上运来的泉水,可喝在嘴里,却品不出往日的清香。
他转身走回紫檀木书桌后,坐下。桌面擦得锃亮,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蔚站在书桌前,手里捧着文件夹,背挺得笔直。他已经站了二十分钟,却连呼吸都控制得均匀。
“蔚文啊。”蒋介石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你说说看,这个秦方楫,到底是什么路数?”
林蔚谨慎地回答:“根据现有情报,此人出身江西佃农,此前未发现有共产党或国民党背景。其部队番号为‘江西人民联防军’,成员多为当地农民、手工业者,也有部分原地方保安团溃兵。武器装备混杂,有汉阳造、中正式,也有缴获的日军装备。”
“就这些?”蒋介石轻轻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目前……就这些。”
蒋介石笑了。
“一个佃农,拉起一支队伍,六个小时吃掉日军两个师团部,活捉一个中将。”他慢慢说,像是在念一段荒诞不经的故事,“蔚文,你信吗?”
林蔚没敢接话。
“我不信。”蒋介石站起身,再次踱到窗前,“背后肯定有人。要么是共产党,要么是苏联,要么……是日本人自己。”
林蔚愣了愣:“校长的意思是,可能是苦肉计?”
“不是没有可能。”蒋介石转过身,眼神锐利,“你想,日军师团部是那么容易打的?中将师团长是那么好抓的?然后日军立刻大举调动,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你看,这一切,是不是太顺理成章了?”
他走回书桌:
“如果是共产党在背后,那这就是一出‘借刀杀人’。用一支所谓的‘自发武装’吸引日军主力,然后他们在华北、华东全面出击,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是苏联,”他继续说,“那就是斯大林在欧洲战局吃紧的情况下,想在中国开辟第二战场,牵制日军。”
“如果是日本人自己演戏……”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那就是一出‘引蛇出洞’。假装遭受重创,引诱我军、共军冒进,然后一网打尽。”
林蔚背后泛起一阵寒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不管哪种情况,我们的对策都一样。”蒋介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不变应万变。”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蔚:“电令顾墨三。面对日军压力,要‘灵活处置,保存实力’。告诉他,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林蔚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电令薛伯陵。”蒋介石继续说,“第九战区总体上保持守势,但可‘相机策应,恢复地方’。特别是对崇仁、宜黄等已被秦部控制地区,要‘积极向前推进’,‘恢复行政秩序’。”
他特别加重了语气:“推进要稳,不要急。就像下围棋,先占角,再占边,最后围中腹。我们现在就是去占角、占边。等双方在中腹杀得两败俱伤了,我们再进去收拾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