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泥巴种、耳光与决裂的轰鸣 （1/3）

泥巴种、耳光与决裂的轰鸣

五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紧张和最后冲刺氛围的粘稠空气。考试像一片巨大的、不断逼近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五年级学生的心头。走廊里、图书馆中、公共休息室内，随处可见抱着厚重课本、念念有词或埋头疾书的学生，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

莉莉·伊万斯无疑是这些备考大军中最专注、也最显眼的一员。她火红的头发似乎都因过度用脑而失去了些许往日的鲜亮光泽，但翠绿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不肯服输的光芒。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每一门内核课程的考试都像一场硬仗。然而，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到目前为止，她的发挥相当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出色。变形术的实践考试，她成功地将一只刺猬变成了一个刺绣精美、针脚细密的天鹅绒坐垫，赢得了麦格教授一个极其难得的、几不可察的点头。魔咒课的障碍咒施展得干净利落，弗立维教授高兴地给她加了分。就连最需要耐心和精确的魔药制作，她也顶住了身旁斯内普时不时投来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目光，顺利地熬制出了品质上乘的缓和剂。

然而，这种紧绷而相对平稳的状态，在五月中的一个下午，黑魔法防御术理论考试结束后，被彻底打破了。

考试是在大礼堂进行的，数以百计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密集的雨点。当最后一个学生交上卷子，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刚才试题的回忆或对答案的争论中时，阿柏琳·戴维斯教授站到了讲台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宣布下课，而是用她那清晰、带着美式口音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学们，请稍等。”戴维斯教授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而略带疲惫的脸庞，榛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光芒，“在大家离开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好奇地望向讲台。

“本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到此基本结束。”戴维斯教授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很荣幸能与大家一起度过这段时光，看到你们在防御术上的努力和进步。你们所学到的，不仅仅是咒语和技巧，更重要的是在面对威胁时保持警惕、运用智能和坚守原则的意志。”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然而，我也看到，仅仅在学校里教授防御术是远远不够的。真正的黑暗，往往滋生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隐藏在僵化、不公甚至腐朽的规则背后。如果我们只是被动防御，而不去试图改变滋生黑暗的土壤，那么我们的努力终将是徒劳的。”

这番话让不少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对时局有所感知的学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因此，”戴维斯教授提高了声音，清晰地宣布，“本学期结束后，我将辞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我已经接受了魔法法律运行司的聘请，将在下学期正式入职。”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教授离职并不罕见，但如此直接地表明是为了“改变腐朽的法律”而进入魔法部，还是头一遭。

“我不想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不合时宜、甚至可能纵容邪恶的法律继续存在，继续危害像你们一样的学生，危害整个魔法界。”戴维斯教授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我要进入那个系统内部，去参与，去改变，去尽我所能，让法律真正成为保护无辜者、惩罚罪恶的盾牌，而不是某些人维护特权的工具。”

她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麻瓜出身和混血统的学生，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有力：“记住我这学期教给你们的东西。保持警惕，坚守你们的良知和勇气。霍格沃茨给予你们知识，但未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选择，去捍卫。祝你们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好运，也祝你们在未来的人生中，永远记得为何而战。下课。”

说完，她利落地收起教案，转身走下了讲台，留下满礼堂的震惊、议论和思考。

戴维斯教授的离职宣言，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五年级学生本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重压力。许多人，包括莉莉，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和不安。

或许正是这种积压的焦虑和考试后的精神松懈，成为了接下来那场更大风暴的导火索。

就在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结束后的傍晚，天气难得晴好，许多学生选择到城堡外的场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莉莉和艾莎、马琳、多卡斯、玛丽等格兰芬多的女孩们一起，在黑湖边的草地上散步，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考试和戴维斯教授惊人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和刺耳的笑声从不远处的打人柳方向传来。她们循声望去，看到了令人血压升高的一幕：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将西弗勒斯·斯内普头朝下地倒吊在空中，用魔法把他像钟摆一样晃来晃去。彼得很没用地在旁边试图劝阻，而莱姆斯则脸色难看地站在稍远的地方，显然不赞同但无力阻止。斯内普的黑袍倒翻下来，露出了里面快变成黑色的内裤，引得詹姆和小天狼星发出阵阵哄笑，周围还聚集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刹那间，莉莉愤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她也要微笑似的，但她说：“把他放下来！”

“当然可以。”詹姆说，然后他猛地扬起魔杖；斯内普坠落到地上缩成了一团。他挣开自己的长袍，马上站起来，举起了魔杖，但是小天狼星说道：“统统石化！”斯内普又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开他！”莉莉喊道。现在她把自己的魔杖抽了出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小心地盯着它。

“哎，伊万斯，别逼着我对你施恶咒啊。”詹姆严肃地说。

“那就给他解开咒语！”

詹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转身面对着斯内普，低声说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他在斯内普挣扎着站起来时说，“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里，鼻涕精——”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莉莉眨了眨眼睛。

“很好，”她冷冷地说，“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洗洗自己的内裤，鼻涕精。”

但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黑湖岸边喧闹的空气里。时间仿佛凝固了。詹姆和小天狼星愣住了，莱姆斯闭上了眼睛，彼得吓得缩起了脖子。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也瞬间鸦雀无声。

莉莉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翠绿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被彻底背叛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的绝望。她看着斯内普，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几秒钟的死寂后，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猛地转身，像逃离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一样，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堡方向跑去。

“莉莉！”艾莎、马琳、多卡斯和玛丽惊呼着追了上去。

斯内普喊出那个词后，自己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后悔，但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和破罐破摔的扭曲所取代。

莉莉跑得飞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楼梯，穿过走廊，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艾莎她们拼命追赶，但莉莉此刻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把她们甩在了后面。

“怎么办？莉莉她……”马琳焦急地说，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