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缺席的对手、叛离的家族与透支的青春 （2/2）

“什……什么？”詹姆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警察局？牢饭？麻瓜的警察局？！鼻涕精？他……他怎么……”

“骚扰、非法跟踪、意图伤害，证据确凿。”梅雯言简意赅地总结了科克沃斯警方的定性，“我父亲和伊万斯先生处理了一下。他会被拘留一段时间。所以，这个学期，你们可以清静点了。”

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话，像一道惊雷，把劫盗者四人的大脑劈得一片空白，当场死机。他们想象过斯内普可能因为沉迷黑魔法搞出什么乱子，或者干脆投靠了食死徒预备役而疏于返校，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在魔法世界阴郁偏执、手段不乏狠辣的斯内普，竟然栽在了麻瓜警察手里，罪名还是如此麻瓜的罪名？吃牢饭？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和理解框架。

詹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荒谬、解气、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麻瓜世界这种处理方式的茫然与隐隐敬畏。小天狼星则皱紧了眉头，灰眼睛里神色变幻，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但其中少了往常的十足嘲弄，多了些复杂。莱姆斯则是担忧更甚，他清楚麻瓜法律的介入意味着事情闹得有多大，对斯内普的未来影响又有多难以预测。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充满恶意的喧哗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包厢里诡异的沉默。几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高年级学生，簇拥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怨毒的男生，停在了他们的包厢门口。为首的那个，用夸张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喊道：

“看看这是谁？我们‘高贵’的布莱克少爷！终于舍得从泥巴种和叛徒堆里爬出来，回学校玷污走廊了？”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舔过小天狼星，又刻意扫过梅雯和莉莉，充满了鄙夷：“听说你暑假终于被布莱克夫人扫地出门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赖在波特家？真是丢尽了纯血统的脸！你母亲说的没错，你就是布莱克家族的污点，是纯血统的叛徒！”

这话证实了暑假里的某些传闻——小天狼星·布莱克与布莱克家族彻底决裂，并被家族除名。他整个暑假都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家。

小天狼星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尖锐攻击性的桀骜。他转过身，正面朝向那几个斯莱特林，灰眼睛眯起，像盯上猎物的野兽，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污点？叛徒？比起待在你们那散发着霉味和疯味的祖宅里，听着老妖婆念叨那些发霉的荣耀，我宁愿当一条自由的‘丧家之犬’。”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至于纯血统……呵，如果所谓的‘纯血’就是养出你们这种脑子里塞满芨芨草、只会像阴沟老鼠一样叽叽喳喳的废物，那这荣耀，不要也罢。我叛离的不是血统，是愚蠢和疯狂。滚远点，别挡道，看着碍眼。”

那几个斯莱特林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发青，但似乎慑于小天狼星此刻散发出的危险气势，以及旁边詹姆和莱姆斯瞬间冷下来的目光，没敢真的动手，只是又丢下几句狠话，悻悻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包厢里的气氛并未好转。小天狼星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显然家族决裂这件事，即便他表现得再不屑，也并非全无影响。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

列车继续前行。偶尔有学生经过他们的包厢门口，投向梅雯的目光，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一些学生眼中是惋惜和不解，格兰芬多则多是同情。而斯莱特林们，则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和轻蔑。

原因很简单：新学年的级长名单已经公布。格兰芬多的新任男女级长是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和艾莎·洛兰。而拉文克劳的新任男级长是德克·克莱斯韦，女级长则是爱米琳·万斯，并非梅雯·琼斯。

在许多学生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梅雯·琼斯，成绩顶尖，沉着冷静，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也展现了超越年龄的魄力和智能，又是出身显赫，怎么看都是级长的绝佳人选。连很多教授都曾默认她会是未来的拉文克劳女级长。

然而，邓布利多和弗利维教授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那些投向梅雯的怜悯或嘲讽目光，大多源于此。

只有梅雯自己，以及最了解她的莉莉和艾莎，对邓布利多的决定心知肚明，并且深以为然。

级长？梅雯现在连每天按时吃饭睡觉都是奢侈。五年级，对霍格沃茨的学生意味着考试的巨大压力。而对梅雯·琼斯来说，五年级意味着双线作战的噩梦：霍格沃茨的，以及麻瓜世界的O-Level。这两场考试在同一学年，其重要性对她而言不分伯仲。O-Level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她能否进入顶尖的麻瓜大学，是她父母和整个麻瓜家族对她的期望，也是她自己不愿放弃的、与过去世界的联结和未来的一种保障。而，则关系到她在魔法世界的深造与发展。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她需要掌握霍格沃茨五年级所有内核课程的高端内容，并达到优秀水平；同时，还要完成麻瓜世界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文学、语言等多门O-Level课程的高强度复习和应试准备。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需要学二十个小时。吃饭时面前摊着笔记，走路时脑子里默诵咒语或公式，上厕所都要带上一本口袋书。她精确计算每一分钟，她的日程表严谨得像军事计划。级长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处理学生事务、巡视、调解纠纷、管理纪律……这些时间，梅雯挤不出来，一分一秒都挤不出来。

邓布利多不选她，不是不认可她的能力，恰恰是看到了她已濒临极限的负荷，以及那超乎常人的责任感和自律可能带来的自我毁灭倾向——如果再加上级长的担子，她可能会真的把自己累垮。事实证明，校长的决定正确得近乎残酷。

开学第一周，梅雯的状态就让莉莉和艾莎心惊胆战。她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本就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使用魔法也难以完全遮掩。她依旧冷静，条理清晰，但那种冷静仿佛是一层绷到极致的、透明的冰壳，下面是被压榨到极限的精力在无声燃烧。她开始频繁地感冒，一场接一场，咳嗽声时常在深夜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角落响起。庞弗雷夫人的提神剂和治疗感冒的魔药成了她书包里的常备品，但这也只是勉强维持。

“梅雯，你需要休息！”莉莉不止一次抓住她凌晨三点还在刷题的手，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焦虑，“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梅雯只是轻轻抽回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水蓝色的眼睛因疲惫而有些失焦，但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莉兹。但时间不够……O-Level的模拟考和的月考几乎撞在一起……我算过了，每天睡四小时，刚好能把计划完成。周末……没有周末。”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感冒和过度用嗓的后遗症。没有周末。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艾莎在旁边看得眼圈发红，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们能做的，只有在她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在她忘记吃饭时强行把她拉去礼堂，在她累极了趴在桌上小憩时，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霍格沃茨城堡的秋季，天空高远，湖水平静。但城堡内，六年级的学生们开始为N.课程摩拳擦掌，五年级的压力如影随形。而对拉文克劳的梅雯·琼斯而言，这个秋天，是她在燃烧自己的青春和健康，奋力跋涉在两条平行轨道上的、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对手是时间，是知识的海，是两份沉甸甸的未来。而奖品，或许只是不被时代狂潮吞没的、一丝微弱的自主权。透支，成了她五年级生活唯一的注脚。战争尚未全面降临霍格沃茨的塔楼，但在这个女孩身上，某种形式的战役，早已惨烈地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