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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醉、往昔与叛逆的重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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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往昔与叛逆的重量

1977年八月的尾巴,暑气依旧黏稠地附着在伦敦的街道上,但空气中已隐约能嗅到一丝属于夏末的、干燥而急促的气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日益临近,肯辛顿官邸里,行李开始被陆续整理出来,瓦妮莎和多明尼克对即将返回学校的姐姐表现出明显的不舍,连杜克都似乎察觉到什么,跟在梅雯脚边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

八月最后一个周末的深夜,一辆银灰色的捷豹XJ12轿车沿着肯辛顿区相对僻静的住宅街道平稳驶向琼斯官邸。开车的是伊诺克·琼斯,他刚结束圣托马斯医院一个冗长的夜间会议,脸上带着疲惫,但想到家里温暖的灯光和妻儿,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和。副驾驶座上放着一盒顺路给莫妮卡买的、她最近很喜欢的杏仁饼干。

就在车子即将拐进官邸所在的林荫道前,一个黑影猛地从路边灌木丛后的阴影里踉跄着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车头撞来!

伊诺克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同时狠狠向左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捷豹车头在距离那个黑影不足半米的地方惊险停住,车身因为急转微微倾斜。副驾驶座上的饼干盒飞起来,撞在挡风玻璃上,又落回座位,撒出一些碎屑。

伊诺克心脏狂跳,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车前——一个人影歪倒在车头前的路面上,一动不动。

“该死!”伊诺克低骂一声,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夜晚的凉风一吹,他闻到了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腐气息。

倒在车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高大青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粗糙的路面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伊诺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型和发色——小天狼星·布莱克。

伊诺克蹲下身,先探了探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均匀。又检查了一下脉搏和肢体,没有明显外伤或骨折的迹象。看来车并没有真的撞到他,他是自己醉倒冲出来,被急刹车吓晕或者醉晕过去了。

“布莱克?布莱克!醒醒!”伊诺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还沾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小天狼星毫无反应,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眉头痛苦地蹙紧,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伊诺克叹了口气,直起身,环顾四周。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他不可能把这么一个醉得不省人事、还是熟人家孩子——尽管这“孩子”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家伙丢在马路边上不管。而且……他想起圣诞夜剧院里,这小子毫不犹豫转身冲回火场的背影,还有后来在圣托马斯医院外守候时那双布满血丝、藏着痛苦的眼睛。

“真是……事已至此。”伊诺克无奈地摇摇头,弯腰,用专业的手法检查确认小天狼星颈椎没有受伤后,费力地将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几公分、但此刻死沉死沉的醉汉从地上架起来。浓烈的酒气和汗味冲得他皱了皱眉。“这是喝了多少啊……”他嘀咕着,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了车后座。

回到官邸,伊诺克没惊动太多人,只叫醒了值夜班的男仆约翰,两人一起把依旧不省人事的小天狼星弄进了客房。伊诺克亲自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酒精中毒的危象,只是重度醉酒和脱水,又让约翰帮忙给他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灌下去一些温和的醒酒和补充电解质的药物。

“让他睡吧。明天再说。”伊诺克对约翰吩咐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看着床上即使昏睡也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年轻面孔,伊诺克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看起来比圣诞节时更加阴郁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通过客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小天狼星是被头痛活生生疼醒的。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又立刻闭上。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身下是柔软得过分、带着阳光和薰衣草香气的床铺。

这是哪儿?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胶片,混乱不堪。他只记得自己昨晚离开了破釜酒吧,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冰冷的怒火和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然后……好像看到了车灯?再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颠簸。

宿醉的恶心感涌上来,他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的装饰简洁而昂贵,绝不是破釜酒吧或者任何他熟悉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质地精良的深蓝色丝绸睡衣,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伊诺克·琼斯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清水、几片药和一碗看起来清淡的燕麦粥。他穿着家常的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茍,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醒了?感觉怎么样?”伊诺克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先把水和药吃了,缓解头痛和恶心。然后再吃点东西。”

小天狼星愣愣地看着伊诺克,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琼斯医生?伊诺克·琼斯?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琼斯家?

记忆的碎片慢慢拼接。车灯……急刹车……被架起来……

“我……昨晚……”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喝醉了,差点撞上我的车。”伊诺克言简意赅,“在肯辛顿附近。没办法,只能把你捡回来。现在,吃药。”

小天狼星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他没力气也没心思去维持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他默默地接过水和药片,吞了下去。清凉的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伊诺克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医生面对病人的专业姿态,但问出的话却直指内核:“所以,跟詹姆吵架了?还是离家出走快满一年,突然想起来借酒浇愁了?”

小天狼星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波纹,长长的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宿醉的头痛和内心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格外脆弱。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梅雯的哥哥,是圣诞夜并肩作战过的人,也或许是他身上那种属于医生和兄长的、奇异的沉稳气质让人难以设防,又或许是小天狼星憋了太久,真的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都不是。”他低声说,声音干涩,“是雷古勒斯。”

伊诺克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他退学了。从霍格沃茨。就在暑假……加入了食死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伊诺克脸上平静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深切的、复杂的情绪。他明白了。兄弟。血亲。截然相反的道路。这是比任何朋友反目或离家出走都更沉重、更撕裂的痛苦。

“我他妈想不通!”小天狼星突然擡起头,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压抑的愤怒、痛苦和不解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我们在一个家里长大!听着同样的疯话!看着同样的那些……那些所谓‘高贵’的嘴脸!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出来那是错的!是邪恶的!是彻头彻尾的疯子逻辑!他就看不出来?!他就心甘情愿地跳进那个火坑?!去追随那个……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他是我弟弟!我看着他从小长大!他怎么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猛地将脸埋进双手,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那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人崩溃的姿态,而是一种更压抑、更绝望的无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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