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寒鸦色 （2/3）

一箭擦过谈萤肩头，颜江雪攥住他手腕将他扑倒在船舱：“在下为官三载，朝中结仇未必有你多！”

谈萤一身骨头都要被摔碎，疼得嘶了口气，火光里他扣住颜江雪的腰，两人翻入湖中！

箭如雨落。

月亮孤零零照着水，须臾哗啦一声，小船靠岸，一众暗卫扶着二位倒霉落汤鸡上岸。

谈萤淡笑一声，千叶望天。

“容瞻让你来盯着我？”

千叶眼观鼻鼻观心：“……放箭之人已经抓到了，您若想要审呢，我可以把人送去大理寺，或者带回王府，或者……”

暗卫手中压着几个人，嘴里被布条塞着，呜呜说不出话。

谈萤叫人把颜江雪送回去，自己从旁边侍卫身上抽了把刀：“绑人之前，没审？”

“哪儿能呢！只是没审出什么来。”

“没审出来，还是审出来的话不能让我知道？”

千叶没声儿了，仰头看月亮，真大啊这个月亮。

刀尖刺进肩骨缝隙发出令人胆寒的钝响，好在放箭之人都被塞着嘴，否则真是要叫破天了。

鲜血迸溅，紧接着谈萤刀尖一挑，一条手臂被生生斩下！

四下里静极了。

那人痛得倒在地上打滚，周遭只能听见他呜咽的动静。

千叶把眼光从月亮上挪到谈萤脸上，一样的皎洁如雪。他悄悄咽了咽口水，明明是盛夏，到了晚上怎么这样冷。

谈萤抹掉脸颊的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冷森森的：“是谈钰？”

千叶嘴角剧烈抽搐，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这是您自己猜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翌日，谈小公子谈钰撞邪，普慈大师亲自为他诵经祈福，足有数日才找回了魂儿。

——任是谁晨起时发现自己怀里抱了条血淋淋的胳膊，恐怕都要丢魂。

他受此惊厥，谈萤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回去探病，绕过长庭满园繁花，隔着窗便见一幅才子佳人的好图画。

谈钰身边，有他这种来看戏的坏人，自然也有柔情似水、蜜里调油的好人。

谈萤倚在门前微笑，语气温柔宁和：“夫君，真巧。”

谈钰原本的柔情蜜语被打断，含恨剜了他一眼，复而一头拱在容瞻肩上，嘟嘟哝哝地：“肯定是他捣的鬼！”

谈萤瞧着他的背影，纤细，白衣，长发迤逦，的确是只娇俏美丽的小白鸟。

早知道容瞻喜欢这种脑子都不带转弯儿的他还学什么心机手段，当蠢货又不讲究天赋。

小白鸟窝在男人怀里偷偷打量他，被他平平淡淡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可又忍不住看他。

谈萤站在廊檐下，凉阴阴的影子披在他身上，全无血色的一张脸上只有眼瞳漆黑，显出清幽静默的鬼气。

谈钰心里像是冒着酸酸甜甜的小泡泡，心想，他可真是漂亮。

容瞻摸着他那只脑子不好的小白鸟，对上谈萤的眼神心平气静地一笑。

“的确是巧，你来做什么？”

如此华彩风流的一双凤眼，潭水似的什么都藏，不见底，也不见真心。

谈萤指尖冷得像冰，不动声色拢在袖中。也笑，很是知情知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