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一程 （2/4）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容瞬偏过脸去，舔了下嘴角目光阴鸷地转过来：“……小婊子，敢跟我动手了？”

谈萤的第一个反应是后悔。

他被容瞬睡了两年，对容瞬的手段一清二楚，本能的恐惧完全压倒了一切。在容瞬面前他没办法当个人，他永远是被尽情享用、被任意搓磨的对象，做不成人。

檀香浮漾着笼罩了一切。

容瞻面无表情拿大氅把他拢起来，拉着他的手坐下。冰凉的，这样一双手，拼了命想攥住权柄——攥不住，他自己不知道，又或许知道，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迟聿一颗心，先是跟着谈萤这个和缓的疯子上上下下，又跟着容瞬那个激进的疯子跌宕起伏，终于松懈下来喘了口气。

转瞬间，案头东西叮铃咣啷扫了一地。

隔着一张桌子，容瞬被剑尖抵着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皇帝的儿子毕竟不是大米，少一个都很显著，迟聿脸色也变了：最大的疯子在这儿！

“宁王殿下！”

容瞻微微笑着，险峻的眉骨分割出分明的影子，气定神闲道：“容瞬，你真想死吗？”

容瞬一身冷汗都下来了：“四弟你发什么疯！”

“我问你话呢。想死吗？”

容瞻仍是笑，幽暗的神色在他眼底暗水一般晕开了。

剑尖稳稳地往前递了半寸，只有半寸，容瞬被逼到无处可退，滑腻腻的鲜血淌进了领子。

“我要真想毁了他，刚才那番话就该放在人前说，不过是私下里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四弟，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你要跟我翻脸？”

“杀了你也不过一剑罢了，不是难事。”

“父皇……”

“你以为我在乎？”

“……”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五指冰凉细软，像只小女鬼。

“坐回去，没你的事儿，”容瞻语调低低柔柔的，却是看都没看谈萤一眼，“我还在生气。”

小女鬼道：“好吧，今日你一剑捅死他了事，陛下怪罪下来，头一个我死，下一个你死，迟少将军……对不住，恐怕也得一道去死。然后霜戎攻下龙阙关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灭我煜朝，天下人死。”

“……”迟聿没忍住：“你说点儿吉利的吧。”

谈萤对他一笑，那笑容如清晨的水汽，顷刻就吹散了。

容瞬生怕自己被捅个对穿，提心吊胆的时候，却见容瞻忽然收了剑，低头拭去那剑锋的血痕。

容瞬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咙，没穿。

他想不明白。

他跟容瞻你死我活地斗了十几年，至今都不知道他那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生在帝王家，图什么？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你争我抢到最后，要的不都是那个皇位？

。

谈萤这个监军做得称职，翌日照常来了主帐。

他是抱着舆图来的，迟聿自然而然给他让了位，像是听惯了他的话。

齐恩剜了他一眼，目光顺着他尖尖的下巴、薄削的肩溜了下去，但见那清瘦冷香的手一扬，袖间露出腕子上一点红痣，浓艳得几乎要滴下来……

舆图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