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翻白刃 （3/3）

他这时候知道，自己是必须死了。

谈萤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对他一拜。

“戚大人是忠臣良士，这些年明里暗里为容瞻筹谋良多，看在我与容瞻也做过夫妻的份上，请受我这一拜。”

戚与安半晌说不出话，惨白着脸强扯了扯嘴角，依稀是个笑的模样：“你……果真是……”

谈萤道：“至于别的，我说什么都是多余。戚大人，你是受我牵连入狱的，我有愧。”

话说到此，戚与安心下了然。

士为知己者死，为君主死，为义死，为节死。

到头来，也都是一死。

戚与安合眼片刻，再睁开眼时，仍是如常的从容。

“你对我有愧，是吗？”

昏光之下，谈萤低声说：“是，我有愧。”

戚与安道：“好，那你记住这种愧。谈萤，你今日还能来我面前，就证明外头不是全无转圜，你必然有法子救我，只是不肯救；我是因你而死，并非什么皇家内斗，所以你要继续替我去做未能做完的事，为宁王呕心沥血，万死不辞。谈萤，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天中的月亮一寸寸挪移，素白锦织似的光华落在谈萤脸上，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然而那神色太淡了，转瞬就消逝而去。

“万死不辞……我明白。”

天牢之外，燕王府的马车金灯高照，静立门前。

容瞬握着谈萤的手仔细擦拭，只觉那肌肤娇嫩，十分可爱，遂温温柔柔地一笑：“天牢那种腌臜地方，你去了我总觉得不安心。”

马车角落的小炉子上有一壶热水，壶口白汽蒸腾。

容瞬按着谈萤的手腕，拎着那壶滚水，慢条斯理地对着他的手浇了下来。

谈萤手指痉挛蜷缩，很快被烫得皮肉浮红，咬牙忍着不肯出声，容瞬施施然将那水壶放回去，又用布巾包裹着他的双手擦拭。

几乎是梳洗般的酷刑，谈萤疼得发抖，眼神已然涣散。

容瞬怜爱似的擡起他的下颌，望着他因为痛楚而血色尽褪的唇瓣。

“谈萤，你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