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长相思 （3/3）

严镜秋死后，他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想严镜秋，有时候想谈萤，有时候，什么也不想。

外头都说严镜秋死的冤，李果儿也觉得冤，他是个英雄，堂堂正正的人，死在自己一介小人手上，真是冤。

李果儿每次想起他心里都抱憾。

你是个英雄，怎么能死在我这种人手里呢？

想到头，不过一句“人各有命”，严镜秋虽然死了，活着的时候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他还活着，却像过街的老鼠，任谁都能踩一脚。

换做十几年前，要是有人跟他说：你将来要过这种日子，李果儿是万万不肯信的——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活着图什么，不如早早去死！

可等到他真的一只脚踩进这样的泥潭里，把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煎熬切得细碎，分到每一个年头、每一个三百六十日里，一切都显得可以忍受了。他发现人为了活着可以忍受自己曾经以为无法忍受的许多事，人可以不像人，人可以不是人，奴才、畜生、对象。

人原来可以是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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