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生殿 （1/4）

长生殿

坤宁宫，灯火通明。

宫人噤若寒蝉跪了一地，谈萤被人按住了，惨白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血流了满床。

容瞻眼前一阵阵发昏，掐着谈萤的脸擡起来，对上他漆黑淡漠的双眼，片刻含恨似的甩开手。

谈萤还是不说话。

捂着脸，缩回了床角。

殷照火捧着谈萤血淋淋的胳膊，一时觉得这是大巫后人的血，很宝贵，想舔；一时又怕容瞻给他一脚，只得哀哀戚戚地给谈萤包扎。

床帐的影子里，谈萤擡着黑幽幽的眼眸看他，冰凉的指尖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殷照火愣了一瞬；可是转瞬间谈萤又低下头去，什么神情都不见了。

容瞻发觉这位自称精通药理的神医并无过人之处，遂将这个只会用毒的歹人一脚踹开。

谈萤低着头，安安静静由着他包扎，瘦伶伶的手腕几乎被划烂了。他是真心求死，雪白的筋茬在烂红的血肉里浸着，隐约能看见底下的骨头。

谈萤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下去，他盯着容瞻的脸，忽然说：

“你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过了头，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一室死寂。

容瞻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很静谧。

“杳杳，你不要我了吗？”

谈萤扯了扯嘴角，他应该笑的，但是太疼了，五官扭曲着。

容瞻说：“我舍不得你死。”

这句话谈萤应该听进去的，但是他没有。

须臾，外头一个小太监哭哭啼啼地被拖了进来，披头散发，舒舫将他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一张青白惊惧的小脸。

……是小奉。

容瞻把谈萤揽在怀里，一节一节摸他浮凸的肋骨，谈萤哆嗦着手去抓他，竭力转过头去：“容瞻……陛下……”

容瞻忽然笑了笑：“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毕竟从前，你是这么叫先帝的。”

小奉被压在地上，舒舫攥着他的腕子，拿地上那片碎瓷挥手割了下去，小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挣扎起来：“陛下！公子，公子，救我！”

他手上当即见了血，声嘶力竭号啕大哭，紧接着被舒舫一提，锋利的碎瓷片径直粘贴了他的脖颈。

谈萤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容瞻怀里挣出，他狼狈地从床上滚下，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谈萤膝行着上前去抓容瞻的衣角，雪白的一张脸上满是泪痕，“我不死了，我再也不敢死了！”

容瞻垂下眼睫，沾血的指尖慢慢摸他的脸。

“你不舍得这个小太监？”

谈萤吓坏了：“我……我没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容瞻抽出随身的匕首，轻声道：“去岁秋猎，我替你挡了一刀，只是坏了一只手，那时候月诛华疑心我早晚要后悔……杳杳，我其实并不后悔。”

谈萤听不明白，哆哆嗦嗦地擡头。

容瞻握着谈萤无力的指尖，刀尖对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