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陪床夜话 （2/2）

他按下停止键，看着陈明宇：“送你的。等你老了，可以拿出来听，听听十七岁的自己有多勇敢。”

陈明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谢燃，你他妈真是……我要是女生我就嫁你了。”

“滚。”谢燃笑骂，“我只要陆昭屿。”

陆昭屿的耳朵又红了，但嘴角明显上扬。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聊梦想，聊恐惧，聊那些平时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陈明宇说他其实挺喜欢物理的，虽然总考不好，但解开一道难题时的成就感，比什么都爽。谢燃说他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见姐姐，梦见自己又拿着刀片，但醒来看见陆昭屿在旁边，就好多了。陆昭屿说他最怕的不是考不上北大，是谢燃因为他压力太大，又伤害自己。

“我不会了。”谢燃说，很认真，“因为有你在。因为你给了我一整面墙的选择，不只有刀片这一种。”

凌晨三点，陈明宇又睡着了。谢燃和陆昭屿挤在一张陪护椅上，小声说话。

“你说，”谢燃问，“周子轩如果知道陈明宇这么喜欢他妹妹，会怎么想？”

“会心疼。”陆昭屿说，“也会无奈。因为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陆昭屿握住他的手，“陪着。在他需要的时候，在这里。在他想说的时候，听着。在他疼的时候，不问他为什么疼，只问他需不需要止痛药。”

谢燃靠在他肩上：“陆昭屿，你真是……越来越会当人了。”

“跟你学的。”陆昭屿说，“你教会我，有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有些疼不需要解释，有些人……就是值得所有的耐心。”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微光。陈明宇在睡梦中动了动，陆昭屿立刻起身检查输液管，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谢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想，也许这就是成长——不是变得刀枪不入，而是学会在疼的时候，不推开那双伸过来的手。学会在爱的时候，不害怕说出“我需要你”。

第二天上午，陈明宇出院了。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好。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重获新生。”

“说得跟坐牢似的。”谢燃扶着他。

“差不多。”陈明宇笑，“不过这次‘坐牢’值。想明白好多事。”

送他回家后，谢燃和陆昭屿往回走。街上人来人往，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陈明宇会好起来的，对吧？”谢燃问。

“会。”陆昭屿肯定地说，“就像你的伤会愈合，他的喜欢也会找到归宿。也许不是那个人，但一定是某个能让他继续成长的人。”

谢燃点点头，握紧了陆昭屿的手。

是啊，都会好起来的。

伤口会愈合，暗恋会成长，疼痛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