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结局 （1/8）

第65章 大结局

她喜欢雪天

在柔芷很小的时候, 母亲便去世了。

那是一个夏天，她久久未能拜访母亲，好不容易将父亲安排的功课习完, 将那些讨厌而无趣的书, 背得滚瓜烂熟，又让师傅帮着美言几句，柔芷终于能够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她顾不上捉蛐蛐，也没有空去放风筝。

她匆匆忙忙为自己扎上乖巧小辫, 独自一人前往无人问津、荒草萋萋的小院。门还没有推开, 尸体浓烈的臭味先顺着门缝弥漫出来, 正是酷暑时节, 暑期蒸腾，味道刺鼻。

柔芷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只是揣着几分疑惑，推开门，在浊臭恶心的屋内找寻许久, 稚嫩的童声难受地呼唤母亲。

最后，直直跪倒在肿胀、看不出模样的尸体面前。

她的母亲死了。

不知是何时死去，亦未曾交代给柔芷一句话。

她对于母亲的印象, 便停留在这个夏天。窗外蝉声刺耳，连绵不绝, 暑气蒸腾, 让浓烈的尸臭味一刻不停地往鼻腔里钻。

从此以后，柔芷便讨厌上夏天。

每到夏天的时候, 她便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日光景, 想起母亲的面容、想起她孤孤单单死在角落, 却无人知晓。

更多时候, 她也在想范文远，想她的父亲。

为什么他要让母亲独自住在小院子里？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伤心？

为什么他能够在母亲入葬后不及七天光景，便将新夫人擡进府中，还逼着头顶簪白花的柔芷唤她“母亲”。

不过是几天时间，柔芷便有了新的母亲。

哪怕对方不曾给自己好脸色，不曾将自己抱在膝盖上，笑着唱一些幼稚歌谣。

但，柔芷有了新母亲。

哪怕柔芷并不愿意。

但她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对方搬进后院，和父亲住得极近。柔芷在联系仪态的时候，经常都可以看见，新母亲为父亲研磨，两人感情很好的样子——这是过去，从来不曾发生过的景象。

她的母亲，从来没有走出过那荒僻院落，更不曾进入父亲书房，为他研磨。

大概是不喜欢吧？

柔芷想，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不敢猜测更多。

恼人的夏天总是会过去，春去秋来，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唯有柔芷随着年岁渐长，越发恐慌：

她快要忘了自己母亲，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的生活被课业填满，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细细回想过去。

记忆里好的、坏的、欢喜地、悲伤的、乃至于恐惧的情绪，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岁月磨平，几乎找不到痕迹。

她要忘了母亲了。

这个认知令她感到恐慌，于是她开始翻阅记忆、四处询问，希望拼凑出母亲残影。

一个温婉的、颇负才气的、孤高出尘的琴师。

她的母亲才华横溢，通读百书。

她的母亲孤高出尘，宁可偏居一隅，亦不愿与人周旋，身染泥垢。

她的母亲善琴，南华少有比她更加出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