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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雨的未知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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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的未知

“我选C。”

这条信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预期的惊涛骇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祁欲那边,音信全无,仿佛那条信息从未被接收。没有质问,没有施压,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种反常的寂静,反而让夏言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

辉璟澜和方律师在得知夏言的回复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律师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以祁家的行事作风,不会没有反应。现在的平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内部有更大的变故,暂时顾不上这边;二是……他们在评估你的价值,或者,在准备更周全的‘方案’。”

辉璟澜眉头紧锁,他更担心夏言的安全和前途:“阿言,这条路会很难走。接下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资源、机会,都可能遇到意料之外的阻力。甚至……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出来。”

夏言点了点头,表情异常平静:“我知道,璟澜哥。该来的,总会来。”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击垮的夏言了。既然选择了“C”,他就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浪的准备。他甚至有一种近乎自虐的解脱感——与其在糖衣包裹的牢笼里患得患失,不如在风雨中挣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夏言的生活被紧张的工作塞满。他接洽了几个剧本,也谈了几个商业合作,但正如辉璟澜所料,过程并不顺利。原本板上钉钉的代言,对方突然以“品牌战略调整”为由委婉回绝;谈得好好的剧组,副导演打来电话,含糊地表示“投资方有别的考虑”,角色黄了;就连几家关系不错的时尚杂志,也以“档期已满”为由,将他原本预留的封面位置,给了其他人。

这些碰壁,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但串联起来,指向性太过明显。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不动声色地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团队里的人,从最初的义愤填膺,渐渐变得沉默和焦虑。他们看向夏言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担忧。只有夏言自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每天照常健身、钻研剧本、上表演课,甚至开始系统学习商业和法律相关的知识。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和自律,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外界施加的无形压力。

“言哥,今天下午那个访谈,被临时取消了,说主持人身体不适。”琛熯拿着平板,语气低沉。

夏言正对着镜子练习一个微表情,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琛熯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还有……网上开始有些风言风语,说你……拿了影帝之后耍大牌,不配合宣传,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你私下脾气暴躁,打压同期艺人……”

这些捕风捉影的诋毁,以前不是没有过,但都被辉璟澜的团队及时压了下去。可这一次,这些谣言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传播得又快又广,删掉一批,又冒出另一批,而且措辞越来越尖锐,甚至开始往“金主”和“不正当竞争”的方向引导。

夏言停下动作,拿起手机,翻看了几眼那些甚嚣尘上的帖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手段很老套,但有效。用“傲慢”和“私德”来消解他作品带来的光环,用似是而非的绯闻来模糊焦点。这不像祁欲的手笔,太低级。更像是他手下人,或者某些急于向他“表忠心”的附庸者做的。

“让璟澜哥处理就行,不用给我看。”夏言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看向镜子,“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也好,我可以去陈老师那里,把上次讨论的那个独白再磨一下。”

琛熯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敬佩。他知道夏言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没有抱怨,没有颓废,只是用更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仿佛外界的风雨,都只是他攀登路上必经的磨砺。

傍晚,夏言从表演老师家出来,天色阴沉,飘起了细雨。他没让琛熯来接,想自己走一走。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沿着行人稀少的街道慢慢走着。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祁欲的助理,阿诚。夏言见过他几次,沉默寡言,但眼神犀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夏先生,”阿诚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表情,“祁先生想请您喝杯茶。”

夏言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径直走过。

“夏先生,”阿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祁先生说,您会感兴趣的。关于……您最近遇到的一些小麻烦。”

夏言脚步一顿,终于侧过头,看向车内的阿诚。雨丝模糊了车窗,看不清后座是否有人。他扯了扯嘴角:“麻烦?什么麻烦?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阿诚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车窗递出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背景是一家会所,照片里夏言正和一位颇有分量的国际制片人握手交谈,角度刁钻,看起来颇为亲密。而这位制片人,最近正陷入一桩跨国洗钱案的丑闻中,虽然尚未被证实,但名声已经臭了。

夏言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上个月一个行业酒会上的正常社交,当时在场的不下十人,照片却被处理得只有他们两人。一旦这张照片被发出去,配合现在的舆论风向,足以将他也拖入泥潭。

“祁先生说,这只是开始。”阿诚的声音平稳无波,“夏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游戏,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玩得转的。祁先生只是想请您聊一聊,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夏言几乎要冷笑出声。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威胁,还叫没有恶意?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又看了看阿诚手中那个如同毒蛇般的平板,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他知道,祁欲出手了。用这种上不得台面、却极其有效的方式,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七寸。他不怕正面打压,但泼脏水这种事,一旦沾上,洗脱的成本和代价太高了,尤其是对正在上升期的艺人来说。

是妥协,还是硬抗到底?

雨渐渐大了,打湿了他的肩膀。夏言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像。最终,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味,是祁欲车上惯用的香薰。但这熟悉的味道,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

阿诚没有多言,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轿车平稳地驶入雨幕,将喧嚣的城市甩在身后。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环境清幽,古色古香,侍者引着夏言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个临水的茶室。祁欲独自坐在茶桌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紫砂壶,专注地等待着水沸。他穿着浅灰色的中式衬衫,衬得白发愈发清冷,侧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听到脚步声,祁欲擡起头。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夏言没有错过祁欲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无奈?但很快,那些情绪就消失不见,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无波。

“坐。”祁欲示意他对面的位置,声音平淡无波,“雨有点大,喝杯热茶暖暖。”

夏言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祁先生费这么大周折请我来,不是为了喝茶吧?开门见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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