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致命契合 > 第18章 沉默的同行者

第18章 沉默的同行者 (2/2)

目录

夏言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阿诚重新架起来。阿诚比昨夜更沉,夏言自己的伤势也牵动着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挪地走出芦苇丛,踩着冰冷的溪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祁欲停留的方向走去。

溪水不深,但湍急,水底的石头湿滑。夏言走得极其艰难,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撑住了。等他终于踉跄着踏上对岸,祁欲已经直起身,继续向前走去,依旧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似乎在迁就夏言的速度。

就这样,一场沉默的、诡异的同行开始了。

祁欲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他从不回头,从不催促,也从不主动停下休息。但每当夏言因为体力不支、或者需要调整背负阿诚的姿势而不得不短暂停顿时,祁欲也会在前方某个不起眼的拐角、或者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背对着他们,仿佛在观察前路,直到夏言重新跟上。

他们没有交流一句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溪流声,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但也带来了温度。夏言的汗水混合着后背伤口渗出的组织液,浸湿了衣服,带来一阵阵刺痒和疼痛。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但他不敢停下喝水,只是紧紧跟着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夏言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少年时照片上阴郁疏离的脸,片场里慵懒含笑的“兔子Omega”,颁奖礼后台疲惫疏离的资本方,废弃据点高烧昏迷的伤患,溪流边跌入灌木丛前最后的眼神,昨夜火光中如死神般降临的狙击手,以及此刻,这个沉默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黑色短发的引路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祁欲?

或许,都是。这些破碎的、矛盾的面具之下,藏着同一个伤痕累累、在黑暗与光明的夹缝中挣扎了太久的灵魂。

中午时分,祁欲终于在一处背阴的、有巨大岩石屏蔽的河滩边停了下来。他没有看夏言,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军用水壶,喝了几口,然后将水壶放在身旁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自己则走到不远处,背对着河滩坐下,拿出一个能量棒,慢慢地吃着。

夏言明白,这是休息和补给的时间。他将阿诚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自己也瘫坐下去,几乎虚脱。他拿起那个水壶,入手微沉。他拧开,里面是干净的、略带一丝清甜的山泉水。他先小心地给昏迷的阿诚喂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大口喝起来。甘霖般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活力。

他又从祁欲放水壶的石头旁,摸到了两小包压缩饼干和一块巧克力。没有言语,但这是生存所需。

夏言默默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祁欲的背影。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吃完后,他拿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观察着四周,尤其是他们来时的方向。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着微光,似乎在查看什么。

他始终没有看夏言一眼,仿佛夏言和阿诚只是两件需要被运送的、不太重要的“行李”。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沉默,比任何质问或解释都更让夏言感到窒息和……心慌。他想开口,想问“你的伤好了吗”,想问“这些天你去哪了”,想问“祁锋的人还在追我们吗”,更想问“你……还好吗”。

但话到嘴边,看着祁欲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无形冰壁的背影,他又全部咽了回去。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祁欲收起所有东西,站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迈步继续前行。

夏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架起阿诚,跟了上去。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离开了溪流,开始爬坡。山路崎岖,碎石遍布。夏言的体力消耗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阿诚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发凉。

恐惧再次攫住了夏言。阿诚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祁欲,第一次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夏言和他背上的阿诚身上。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夏言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凝重。

祁欲走了回来,在夏言面前停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阿诚颈侧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他擡起眼,看向夏言。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地、面对面地看着夏言。

距离很近。夏言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密布的血丝,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看到他紧抿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缕极其淡的、被尘土和汗味掩盖的、属于玫瑰荔枝白兰地的、苦涩而清冽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浮感。

“他需要医生。”祁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被烟熏火燎过,“前面有个地方。天黑前要赶到。”

他的语速很快,说完,不等夏言反应,便再次转身,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走到了夏言身边,伸手,托住了阿诚的另一边胳膊。

夏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他没有拒绝,只是更紧地架住了阿诚。

两个人,沉默地架着第三个人,在黄昏降临前,朝着山坡上,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密林的深处,蹒跚而行。

沉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脚步深深浅浅。没有言语,但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力量,在两人之间艰难地、缓慢地流淌。

夜幕,再次缓缓合拢。

目录
返回顶部